别的什么,他任由卫亭夏发泄愤怒,只在觉得自己马上要吐血的时候,才示意亲卫过来把人扯开。
“带他离开。”
风雪呼啸,帐帘落下的瞬间,卫亭夏的身影被彻底隔绝在外。
帐内重新归于寂静。
燕信风随意找了一方帕子捂在嘴上,片刻后拿开,盯着帕子上面的血迹看了很久。
卫亭夏很少这样生气,他也没控制住脾气,两人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或许他们应该在这之后好好聊聊,把话说清楚后就不会这样了。
他们相识八年,同舟共济,如今只是有些分歧而已,不是大事。等打完仗,他亲自去道歉,想必即便是看在他活不长的份上,卫亭夏也会原谅他。
可惜的是,燕信风只记得自己命如悬丝,却忘了世间本就是世事难料。
半日后,当卫亭夏叛投符炽这七个字刺入耳中,他恍惚看见沙盘上所有山河城池都扭曲成了血色。
在亲卫的惊呼声中,燕信风夺门而出,连大氅都未及披上。
那时的所思所想,燕信风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被一种急切慌乱的情绪包围,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
然后他险些死在盘错口。
然后他们两年不见,几乎天人永隔。
……
……
第二天,果真有圣旨传来,召燕信风入宫。
宣旨的太监还额外提起,说皇帝听说燕信风带回来一个大夫,据说医术高超,想见一面。
燕信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旁边,等卫亭夏决定。
见卫亭夏点头,他才领旨谢恩。
进宫的马车里,卫亭夏很好奇,一直试图掀开窗帘往外看。
“确实很大,”他语气感叹,“而且也很好看。”
“家里不好看吗?”燕信风反问。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我都不想说你那园子,那么大,却空得跟北境似的。”
燕信风平静道:“我不常在京中,人多也无益,况且从我之后燕家无嗣,迟早要荒废的,早晚的事情罢了。”
卫亭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难不成是你们家功劳太大,压了子嗣性命?老侯爷在时,起码还有你这一个孩子,怎么到了你,就一个孩子都没有。”
“其实也未必。”燕信风说,“云中侯府有没有下一代,主要看另一个人。”
卫亭夏放下窗帘,转而盯着燕信风:“什么意思?”
燕信风顶着他的眼神,气定神闲:“如果他能生,生几个都好,如果他不愿意,或者不能,那我一个也不要。”
他好像是在说眼前人,又好像不是,语气暧昧,飘忽不定。
他俩的关系还没到讨论生孩子的这个地步,可卫亭夏没忍住,小声说:“我不会生孩子。”
燕信风惊讶:“妖怪也不会生?”
语气中的震惊遗憾不似作伪,问完以后他还紧跟着确认:“真的不行?”
卫亭夏:“……”
马车外面,赶车的马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叽里咣啷的一阵响,接着就是人体磕到车壁上的闷闷响声,他有点担心,喊了一声,两边的亲卫也凑上前去。
两息之后,车子里的燕将军咳嗽一声:“没事。”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燕信风先一步下车,转身伸手去扶卫亭夏。卫亭夏本想拒绝,但看到周围肃立的侍卫和太监,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云中侯可算来了。”
一位身着紫袍的大监迎上前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陛下已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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