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让出一条路。
“都来齐了?”授课的溪霞道人捋了捋胡子。
“问道即问心,修真者要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近日老夫练成了一面问心镜,能映照人心,你们挨个上前,对着镜子念一句[我在横雪宗修习,以匡扶正义为己任,绝非为一己私心],镜子涌出黑雾则说明你们口是心非,需要勤加修心。”
众修士面面相觑,没想到这门课的考核如此之特别,目光逡巡一圈后投向温润良善的大师兄和乐于助人的沈落雁——你们一定能满分吧!
沈落雁脸色渐渐发白。
孟白絮抱着手臂不动声色。
孟白絮心里升起警戒,溪霞道人竟然能练出这种辨别好人和坏人的神器,多筛几次,横雪宗只剩下高风亮节的修士,他卧底还有何意义?
得想个办法。
“沈落雁,你来开个好头。”溪霞道人开始点名。
沈落雁迟疑了下,慢吞吞上前,“我、我加入横雪宗是为了匡扶正义……”
话音刚落,问心镜边缘涌出大量黑气,围在四周的修士纷纷跳开。
“黑气?沈师兄在说谎吗?”
“不应该啊!十六师弟不是这种人。”
沈落雁是他们这一届的佼佼者,每日起早贪黑,功课最好,还愿意帮助指点同门。他的内心竟然有如此浓重的黑气!
所有人默默后退了一步,连沈落雁都被照出了心中的阴暗面,他们可怎么办。
被同门远离,沈落雁觉得自己被当众判了死刑,清澈的双眼逐渐发红。
他修真只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不再被同村的恶霸踩进泥里,他嫉妒每一个来自世家的同门,凭什么只有他的出身如此不堪。
他完了……他完了,沈落雁嘴唇颤抖,辩驳不出一句。
横雪宗上下正气浩然,没有人会再相信他,所有人都会唾弃他。
孟白絮叹为观止,原来沈落雁和自己是一样的人,幸好有他打头阵。
他立刻引为知己,决定保下这位不可多得的阴暗型修士。
要是横雪宗多一些沈落雁,少一些温庭树,被浮光教取代指日可待。
“嘭!”
忽地,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一丈高的问心镜四分五裂,扬起了满地的灰。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爆破问心镜的火球来自孟白絮。
大师兄毁了溪霞道人的问心镜!
“你——”溪霞道人看见自己呕心沥血练了三年的神器被孟白絮爆破,气得要吐血。
孟白絮,偏偏是孟白絮,这个课堂表现很好的学生,他真是看走眼了!
“孟白絮,别以为宗主护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知不知道尊师重道四个字怎么写!”
孟白絮:“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有人内心良善却从未行过善举,沈师弟内心孤愤却路见不平,请问,这二人,孰善孰恶?”
溪霞道人:“你——”
孟白絮又搬出温庭树扯大旗:“便是大义如宗主,也有口是心非之时,我等修士,资历浅薄,未曾定性,以问心镜照人心,操之过急,欲速反迟。我横雪宗的宗旨是引导向善,而非分划阵营。”
“况且,溪霞道人,你敢保证,问心镜可当准绳吗?人心是最难辨的东西,有时候连自己都看不清善恶,唯论迹尔。”
孟白絮背着手,暗暗得意,不过卧底三个月,他如今也能像正道一样说出冠冕堂皇的话来。
溪霞道人被噎住了,孟兰麝这一番话一股宗主味儿,说得他哑口无言,于是一甩袖子,原地消失,想来是气呼呼找温庭树要说法去了。
“这也不是你当众毁坏它的理由,你等着!”
夫子被气跑了,今日不上课,孟白絮心里暗喜,眉眼愈发亲和地拍了拍沈落雁的肩膀:“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你友爱同门,大家有目共睹,你仍然是我最优秀的师弟。”
“大师兄说得对!”其余同门应声附和,大师兄真是像明月一样熠熠生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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