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也看见了他,却未做停留,只一个俯冲,扎向山峰之下的云家府邸。
秦拓刚松了口气,便见几只罗刹鸟破空而来。他正欲躲避,一道璀璨金光横扫而过,那几只鸟瞬间化为灰烬。
他看向金光来源处,发现是正在和夜谶作战的金龙。
秦拓不知道云飞翼是不是发现了自己,正在愣怔,便见龙相青鲤去而复返,再次出现在山峰边缘,脊背上还趴着一名身着红袍的幼童。
青鲤杀掉追来的几名魔众,冲入树林,青光流转间,化为云夫人,怀里抱着云眠。
云眠躺在她怀里,手脚软软垂着,双目紧闭,似是昏迷了一般。
“秦拓,带他走。”云夫人哑着声音道。
秦拓站在树下没有吭声,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晦暗不明。
云夫人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将云眠朝他递出,手臂在月光下微微发抖:“你以为是结界把你困在这儿的?不,是你与眠儿之间有着灵契制约。如果你离他超过十里,体内便会剧痛难忍,而这痛楚来自魂魄深处,没有术法可以缓解。”
秦拓顿时明白过来,刚才无人追自己,并不是云飞翼未能察觉,而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逃离。
秦拓在脑中快速权衡。
就算云飞翼强悍,但魔军人数太多,情况似乎不太妙,他的确得尽快离开这里。
云夫人又道:“别担心,你只需带着眠儿藏得远远的,待到击退魔军,我和夫君自然会去寻你们。”
秦拓虽恼恨他们给自己强加灵契,但现在情势危急,也只能伸出手,准备接孩子。
云夫人看着怀中昏睡的幼子,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碎发,再俯下头,在他紧闭的眼上亲了亲。
秦拓见她眼中泪光闪动,想到她待自己还算不错,忍不住道:“夫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只要能保住性命,脸面什么的都不打紧。”
“好,我知道。”云夫人纵满脸不舍,也终是将怀里小孩递了出去。
待秦拓接过云眠后,她又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嘶哑地道:“秦拓,记住,你和眠儿魂魄相连,他要是出了事,你也活不成。”
金龙与夜谶缠斗的身影已经逼近山顶,金光与黑芒的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气震颤,狂暴气浪将树木拦腰折断。
“快走!”云夫人推了他一把,声音急促,“暂且别使用灵力,待到远了再说。”
秦拓没有再耽搁,低声说了句夫人保重,便抱着云眠,转身冲入树林。
身后传来一声清啸,青光暴涨间,一尾青鲤腾空而起,迎向那些追来的罗刹鸟。
秦拓不敢使用灵力,便没有化形,更不敢下山,唯恐在道路上会被魔军发现,便只抱着云眠在林间飞奔。
耳边风声呼啸,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好在天上有着法阵金光,让他能看清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
天上不时有罗刹鸟飞过,秦拓抱着云眠,丝毫不敢放慢脚步,一口气翻过了几座山头。
云眠躺在他臂弯里,始终未醒。他满怀怨气地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低声道:“醒醒,喂,你快醒醒。”
终于冲出了法阵范围,四周的光线暗了下来,那些厮杀声也变得遥远。他这才踉跄着扑向一棵老树,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
秦拓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眉骨滑落,蛰得眼睛生疼。他便拿起怀中小孩软绵绵的手臂,用那衣袖胡乱抹脸上的汗。
他仰头望向远方天空,见那处战况依旧激烈。结界屏障已四处破洞,一金一黑两道光,正在半空缠斗不休。
他觉得只要其他灵族赶来支援,包括无上神宫,那么再灭一次魔君也不在话下。但已过去了这么久,半个援军的影子都还没见着。
他又看向怀里的云眠,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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