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它终于也跑累了,速度渐慢,被已经跑得心交力瘁的我一脚踩在了地上,嘴里叽叽吱吱叫个不停,嘴里竟还固执地叼着那袋子罐头。
“小看你了,不愧是变异过的……”我喘着气说。
实话说,如果它没有拖着一袋累赘,我大概追不上来。我踩着它俯身抓住袋子边缘,终于将罐头袋子给夺了回来,这才松开了脚。小怪物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见抢食无望,尖利地吱了一声,旋即跑得没影儿了。
我揩了把汗,长长吐出一口气,再一抬头环顾周遭,发现周围都是没见过的风景,而那一片先前眺望的建筑群此刻就在不远处。从这个角度看,我能清晰瞧见最近一栋空楼里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的玻璃窗户。
跑太远了,我想。该走了。
一阵风拂过,地面石块沙沙滚动。我们尚未调查过这附近,谁也不知道是否存在未知的风险。方才奔跑的热汗冷却下来,我抓紧罐头袋子,转身就要离开。
恰在此刻,不远处的高楼间突然间爆出一声巨响,我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刚好瞧见数秒前还迎风招摇的玻璃窗哗啦一声震得粉碎,滚滚硝烟像是乌云,从窗内大块大块涌出。天边被染作一片乌黑,玻璃碎片暴雨般从楼房的各处稀里哗啦落了下来。粼粼反光的玻璃雨中,一个巨大的影子重重坠落在空楼的一层,地面瞬间剧震。下一个瞬间,一道色泽斑斓的巨影在我眼中一闪而过。
一瞬间的对视,但我几乎立即确认了那个巨物的身份:毫无疑问,是克拉肯。我退后一步,拖着罐头袋子拔腿就跑,岂料才奔出几步,那乱成一片的废墟间忽然横空飞出一枚带火的导弹,直打在离我不远的空地上。
“轰!”
地皮刹那间掀飞三尺,震出的泥土石块铺天盖地砸在地上。等我从嗡的嗡耳鸣中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导弹余威震飞老远,拎着的一袋子罐头也不知掉到了哪去。我满脑子嗡嗡作响,抬手按住流着汩汩暖流的额头,果不其然,摸到了满手的血。未等我对这番无妄之灾产生点感想,混乱中骤然响起两道熟悉的声音:
“它又蹦上去了……凌辰!你刚刚那发导弹差点把我也带出去!”一个清脆的声音大怒道。
“有数落我的功夫,不如找找看那东西在哪个方向。”一个压着怒火的冷淡声音说,“它刚刚往西南方跑去了。你在那边看着,祁灵。我去这边。”
“咔擦”,导弹推进器的脆响。清脆的声音硬邦邦道:“我当然知道。你……”
转眼间步伐渐远,他们的声音弱了下去——居然是凌辰和祁灵!
他们都还活着!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和克拉肯交战?其他人又去哪了?我从石块下探出半个脑袋,扭头一看,多日未见的两人正站在被炸开一个大洞的楼外歪着头交谈着什么。两人风尘仆仆,都带着伤,各自拎着一台导弹发射器,并未留意到我也在这里。
看见这两张熟悉的脸,我顿时将丢失的罐头和伤势抛在了脑后,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间站起来,打算冲上前一问究竟。这时忽见他二人交谈动作一停,齐齐闪开。不出数秒,一道利刃似的鞭子从上至下刷地抽来,将他们方才站着的地面砸出一道长而深的裂纹。
凌辰暴喝:“后面!”
祁灵站定后转身就是一炮,火星在空中一闪而过,导弹正中那东西的躯干。克拉肯在烟尘中晃悠了几秒,旋即跳下来和两人战作一团。我定在了原地,只得连连后退,找了一块遮蔽处暂时葬身。谁都看得出来,这时候贸然过去就无异于送死……待在这里也接近送死,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和他们汇合的机会,于是先行躲藏,在废墟角落里屏息凝神观战。
远远望去,依稀可见与祁灵和凌辰交战的克拉肯身躯庞大,动作敏捷,它在我所见过的克拉肯中是极少数能称得上“能看”的类型:它的外形与大型猫科动物非常接近,牙尖爪利,黑褐色的条纹遍布艳金色的皮毛,并且罕见的只长了两只眼睛,如鬼火般的阴森绿眼。它身后粗壮巨大的尾巴足足有三条,且遍布嶙峋竖起的银色鳞片,乍看之下比刀锋更锐利。可想而知,被这东西碰上一下,不亚于径直撞上轰鸣旋转的巨型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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