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把这两件棉袄装上,北京不比宁州,冬天可冷了……”母亲絮絮地为他安排:“去了别怕花钱,千万别冻着自己……唉,怎么七月份就开学了。”
“都说了不是开学,”李学彬解释:“是导师的项目组缺人手,喊我提前去帮忙……”
“那这十斤花生米你带去,咱自家种的,给老师啊同学分一分。”
李学彬啼笑皆非地接过:“妈,我明天早上五点赶车,你别起来了。”
“那不行,我儿子考上北京的研究生了,全村头一份的,我送你去县城。”
李学彬看着灯下自己母亲满是霜雪的白发,还有贫穷破旧的家和床上安睡的小妹,心中百味杂陈:“妈……我去读书就挣不到什么钱,你们还要继续这么辛苦下去……我太自私了。”
“傻孩子,只要你愿意读书,多少年妈都支持你。”母亲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别担心家里,我和你妹妹好得很,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手机铃声打断了母子俩的温馨时刻。
山间信号不好,李学彬看到是宁州来的陌生号码,怕错过什么事情,举着手机一路小跑上了后山坡。
期间铃声因为超时而中断,但表现出锲而不舍的毅力,一直响到李学彬跑到信号比较好的山坡顶。
“喂?请问哪位?”
那边是一个低沉有磁性的男声:“李学彬?”
“是我。”
“你好,我叫阮长风,是司婠婠的朋友。”
婠婠,师娘……李学彬的心口骤然抽痛。
“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师娘吧?”
“我记得。”
“我也估计你忘不了。”阮长风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情绪:“去年七月底,婠婠住院了,这个你知道不?”
“我……”
他只知道,那天之后,来自周应时的无形压力突然消失了,实验室繁琐的任务不再安排到他身上,让他有时间专心备考。
“如果不记得的话,我提醒你,你那天刚好在你们学校人工湖边上和她说了话。”
“好像是的……请问您到底有什么事情?”
“你是故意把自己考研的事情泄露给她的,对不对?”
李学彬鼻尖沁出一点冷汗。
“你想借婠婠的力量,结束周应时对你的报复?她都病成那样了,你还想着利用她?”
“……”
“就算那年不能考研又怎样?你毕业了周应时难道还能继续为难你?你知不知道婠婠为了你忍了一整年,拖着不敢离婚,导致病情一直在加重?”阮长风的声音里,怒气渐渐浮现:“然后你就毕业了,回家了,光宗耀祖了,准备去北京再也不回来了?打算就这么把她忘了?”
李学彬沉默许久,突然爆发,声音在深夜空荡荡的寂静山谷里回荡:“那本来就是我的!要不是他们一家,我早就保研了!他们凭什么欺负我?!”
“记住,是周应时在欺负你,婠婠对你仁至义尽了。”阮长风说:“现在,摸摸你的良心,告诉我,你真的想就这么走掉吗?”
“我一个穷学生,周应时已经是教授了……我能怎么办?”
“婠婠咽下这口气了,但我不行,你估计也不行。”阮长风慢悠悠地说:“现在有个机会……你想不想帮婠婠,也帮你自己出一口气?”
“如果想,就把去北京的票退了,明天就回宁州。”
“我在林森路8号等你。”
第二天晚上,李学彬拎着十斤花生米,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事务所门口。
小米给他开门,阮长风脸色苍白地摊在沙发上,针头刺入手臂的血管,鲜血正装满一个血袋。
“这是……”李学彬被吓得不敢进门。
阮长风朝他虚弱地挥挥手:“《消失的爱人》,大卫芬奇的……看过没有?”
李学彬一脸懵逼地摇头。
“满了满了,小米你快给我拔了……”
小米走过来,把早已准备好的酒精棉球按在阮长风手臂上,利索地拔下针头:“才300,正常献血的量,老板你用不用一副快死了的熊样?”
“那你怎么不献?”
“我大姨妈刚走,已经失血很多了。”小米理直气壮。
“如果是正常献血,为什么针头会断在里面,还是两次?”阮长风说:“周护士你的业务能力堪忧啊。”
小米恨恨地看了眼阮长风淤青的手臂:“我又不是专业学这个的。”
“好吧好吧,”阮长风按着手臂:“学彬,你进房间去,赵原需要你的帮助。”
李学彬木木地进了小房间,被满墙满地的论文吓了一跳。
赵原已经快要被论文淹没了:“李学彬是吧?你总算来了,帮我看看周应时的这篇论文有什么漏洞……”
“我只是个本科生……很多艰深的东西我也看不懂……”
“数据,重点帮我看看实验数据。”赵原的头发被他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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