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一定是属于他的。
可为什么,转眼间,那颗心里就住进了另一个人?
他忽然感觉到指尖滚烫却冰凉,他哆嗦着碰了碰手指,感觉到一片温热。
那是……她在为他落泪吗?
他好像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了。
可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的甜。
至少这一次,他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他抱着她,颤抖着想吻去她的眼泪,却被好多好多的箭定住了身子,动弹不了。
恍惚间,他想起小时候曾被人送过一只翠鸟,那只翠鸟总是想飞出笼子,他就每天悄悄把笼门打开一条缝。
直到有天,那只翠鸟终于展翅飞向天际。
那时的失落与欣慰,和此刻竟如此相似。
真好啊,他也终于亲手打开了她的笼门。
“贺珩……”顾清澄努力睁开眼,像过去嘲讽他一般唤着他,“你疯了吗?”
“我在杀你的父亲!”她几乎是咬着牙,带着哭腔说出这诛心之词。
“你走啊!”
贺珩在她耳边笑了:“清澄,我知道的。
“我早就活不成了。”
他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骤然凝滞,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用逐渐微弱却欢欣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我早就发现,你、有……两套经脉。”
天地间的声音在这一瞬尽数抽离。
“轰——”
顾清澄听见,她的心在这一刻。
碎成了齑粉。
仿佛那万千箭矢,全都扎进了她的胸腔。
原来他都知道。
从最初就知道。
他知道她在骗他,却还是给了她逍遥散,带她进营。
他知道她会让林艳书会为她传信,却还是力排众议地放人离去。
他比谁都清楚她用兵诡谲,绝不会真的葬送安西军,所以始终按兵不动,未屠涪州半寸。
他料到她会在营中勘探地形,特意将她安置最偏僻的西营房。
甚至在动手那日,他提前调走主力,只为给她创造最好的机会。
或许直到最后才惊觉——他的父亲,竟要用这般手段,将他在意的一切永远埋葬此地。
所以他星夜兼程从陵州赶回,只为用自己的命守住这里。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