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神来,直到秋纹过来,一脸紧张地禀告:“太太,宝二爷的玉……不见了。”
“啊!”王夫人一个颤抖清醒了过来,“怎么不见了,在哪里不见的!”
秋纹小心翼翼地应道:“二爷许是受了惊吓,如今说话还不太清楚。听他的意思,是被环三爷撺掇着在牢里换了吃食。”
“他怎么敢的!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他就该死在牢里!”
王夫人的骂声叫秋纹很是后悔,早知道就该叫檀云来回报的。
她在一边站着不说话,王夫人思索片刻,又说了两句那玉是他的命根子等等,接着吩咐:“我去老太太屋里寻寻,看有没有好玉给他挂一块。”
秋纹应了声是,又小心翼翼出来了。
王夫人又带着人往老太太屋里去,哪知道远远就听见里头很是热闹。有王熙凤的哭声,鸳鸯边骂边哭,还有邢夫人得意洋洋的声音。
王夫人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进去。
当日贾家被封,所有女眷都在老太太院子里封着,尤其是贾母的屋子,一个多月下来,再怎么收拾也回不到往日的精致了。
王夫人不由得脚步一顿,然后又被王熙凤的哭声拉了回来。
“二爷就这么死了,我一个人哪里撑得下去?回去屋里,我总觉得二爷还在,他常坐着的椅子,他常用的杯子,就是他骂我两句也是好的。”
自家人最是知道自家事,王夫人满心都是疑惑,他们两个早年还好的蜜里调油,这两年完全成了见面说不了三句话,超过三句肯定的吵起来,哪里来的这幅情深?
只是王夫人也没空搭理她,因为邢夫人怀里抱着贾母最喜欢的慧纹小桌屏,鸳鸯正抱着她腿不叫走。
“那是老太太的东西,你放下!”
贾母还剩下什么东西,王夫人大概也有数,其中最贵重的就是这慧纹桌屏了,这可是宁可变卖家产也不肯给痨病鬼陪嫁出去的好东西。
“放下!”王夫人厉声喝道,两步过去挡在邢夫人面前,“这是留给宝玉的,你凭什么拿。”
邢夫人哪儿管这些:“老太太答应了。”
“老太太连话都说不了!”鸳鸯死死抱着邢夫人不撒手。
“你想想你琏二爷。”邢夫人大声劝鸳鸯,“他都尸骨无存了,是谁害死的他?你还要帮着二房不成?”
“是姓尤的害的!”王夫人反驳道,“这如何能跟我们有关!”
“姓尤的?若是琏儿跟我们生活,不过来给你们管家,如何能有这么些事情?归根究底还是你们不做人,不积阴德,全叫琏儿帮你们挡了!”
邢夫人一说贾琏,鸳鸯手稍微松了松,王夫人见状忙过去帮忙,可邢夫人也不是一个人来的,王善保家的又挡了王夫人。
都到了这种时候,谁还管体面呢?
邢夫人跟王夫人对骂起来,一句句全往对方心上戳。
邢夫人骂王夫人逼死自己儿子女儿,王夫人骂邢夫人绝后。
只是这话对邢夫人着实没什么杀伤力。
“大老爷那么些妾,一无所出,老太太都没为这个怪过我!”
不过被王夫人这么一说,邢夫人发了狠,大房连个儿子都没有,不多抢些银子,以后怎么办?
几人纠缠在一起,骂声不停,背景里还夹杂着王熙凤的哭诉:“我待不下去,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我去哪儿都能看见琏二爷,我恨不得死了。什么?老太太叫我回王家待几日?您说您当了这么许多年寡妇,能体谅我的心情?”
王熙凤抹了抹眼泪:“老太太,您好生修养,等我回来再给您尽孝。”
王熙凤站起身来,又给贾母拉了拉被子,绕过扭成一团的几人,离开了贾母的屋子。
站在门口,她最后一次回望这间原本富丽堂皇的房间。
老太太还剩下什么好东西,都放在哪里,全都是她无意之中透露给邢夫人的。
争吧抢吧,大房跟二房撕破脸最好,这样就没人会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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