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地狱一样的地方。
叶岌充血赤红的眼眸带着笑, 掐在焦尸脸上的手逐寸按紧,似乎想扼开她的口, 让她告诉自己答案。
除了皮开肉绽的痛楚外,什么都得不到。
心口像被刀剖开了一个口子, 急卷的冷风搅的他五内痉挛抽痛。
痛意无法捕捉,不能控制, 弥蔓全身, 叶岌呼吸粗重,赤红的眼眸缩颤着,神色暴戾骇人。
真疼呐, 赵姳月。
你不依不饶纠缠住我,闯进我的生活, 弄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现在又让我如此痛苦, 怎么可以?
所以快告诉我, 你在哪里。
他视线仿佛被雾蒙一般,看不见眼前的焦尸,收回手站起, 不聚焦的眸子睇望着院中的残垣断壁。
启唇道:“赵姳月定是因为躲避火势,藏在了别处。”
断水惊愕到说不出话,世子分明是不肯接受,而这神色更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世子,我看还是尽早安排丧事,让夫人入土为安。”
断水说着示意底下人来将尸首抬出去。
“放下。”叶岌瞳孔狠厉一缩,旋即又散松开,“两具不知是什么人的尸首,谁告诉你是夫人了。”
不说断水,进来抬尸身的护卫听着话都是一阵毛骨悚立。
叶岌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侧目看向断水:“你不去找人,在这里说什么废话?”
断水于心不忍的看向那边的尸首,世子不认为这是夫人的尸首,难道就这么摆着,连入土为安都不准?
然而他此刻压根儿也不敢再说其他的话来刺激叶岌,硬着头皮朝僵站在一旁的护卫道:“还不快!顺着方圆去找!”
几人干着声音点头:“是。”
叶岌不再看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首,起身走出如废墟一样的屋子。
肩头的伤使得他背脊微微佝底着,脚步也异常缓涩。
断水快跟上,“世子身上的伤口还需处理才行。”
叶岌涣着眸瞥了眼血肉模糊的肩,“不妨事。”
断水神色凝重,“可这烧伤都已经快见骨了,混在里面的焦炭和木屑若不及时不处理了,必然要会加剧。”
“说了无事。”
叶岌确实感觉不到痛,或者说这点皮肉的痛,远不及他肺腑内那催心的痛楚。
断水眼看劝不动,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心头一转,急道:“若夫人找回,看到世子受伤这严重,必然会吓到。”
叶岌似是想了一下,“你说得对。”
断水松了一口气,“属下这就去。”
“去请巫医,不能留疤。”
他低头垂着头若有所思,赵姳月喜欢他这幅皮囊,留了疤,不好。
断水这边才松一口气,另一股更渗人的不安却弥漫心头。
……
十东巷。
等巫医为叶岌处理完伤口,走出屋子,天已经将将破晓。
断水快步走过去问:“如何?”
巫医抹了把额头的汗:“伤已经处理了,你先前说世子神志混沌,我在方子里多加了凝神聚魂的药,等睡一觉醒来,应当就没事了。”
断水松神点头,让人送巫医。
姳月醒得早,迎风站在船头眺望着远处,看晨曦的微光拨开云层,洒在水波叠泛的江面上粼粼耀耀。
她心也跟着一点点浮动,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到雀跃蹁跹,自由的游荡。
水青醒来不见姳月的身影,吓得脸都白了个色,急急忙忙出来寻,看到人才长处一口气。
“姑娘怎么起那么早?”水青快步跑过去。
“我睡不着,便起来了。”姳月解释着,瞥见水青忧心忡忡的视线,笑着转头看向她,“何况这么好的景色,要像你似的起那么晚,哪还瞧的见。”
“姑娘!”水青臊着脸嘟囔。
姳月心情异乎寻常的好,抿嘴笑得的乐不可支。
又一间舱房门被推开,探出一张小姑娘的脸,左右看看,跑到两人面前,“赵姐姐,水青姐姐,祖母让姐姐们来用早膳。”
姳月瞧见小姑娘,脸上的笑意漾的更甜软,“我们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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