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的错处降罪于父亲又该如何?你当真要为了自己的幸福闹得家破人亡吗?你便再等一等,等圣上能独当一面,等扳倒宇文靖宸,便再没有人阻止你和兰姐了。”
“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林言之的声音沉下来。
他垂下头,神色痛苦挣扎,便似一个打了无数次败仗已失去一切的将军。
“什么?”
林谈之还从未见过他这样,记忆中的兄长是十分聪慧坚强的人,无论碰到何种困境,他总能游刃有余。可仔细想想,近来对方身上总是笼罩着阴云。
林言之颓然地坐在廊椅上,“赖桓要将兰儿嫁给呼延迟。”
林谈之呼吸一滞,随即道,“怎么可能?西北护卫军与北苍一直摩擦不断,赖桓身为西北护卫军的大将军,怎会把亲生女儿嫁给敌人?”
“正是因为连年征战,才想用兰儿换一份太平。”林言之垂着头,沉痛地道,“宇文靖宸想与北苍合作,呼延迟也有此意,可两方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总要给双方士卒一个交代。去年兰儿随军去西北时,刚好被呼延迟看中,提出要与兰儿联姻,如今奏折已经递到宇文府了。”
林谈之也不觉后退了一步,兰姐那般温柔善良心怀大义的女子怎能去北苍联姻?
“呼延迟比兰儿足足大了十三岁,又已有妻室,他的长子都没比兰儿小上多少,兰儿嫁过去只能做小不说,若有一日呼延迟过世,她还要继续嫁给其长子,我怎忍心看她遭受如此折磨?”
林言之将脸埋在掌心中,肩膀一下下地颤抖着,林谈之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赖汀兰要嫁去北苍的消息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赖汀兰和林言之的感情不被家人看好,故而两人每次约会兄长都要以带自己出去玩为借口,所以他几乎是看着这两人走到今日的,看着他们浓情蜜意,眼中只有彼此。
兰姐对他也极好,总是给他带各式各样的小点心,还帮他缝补玩闹时不小心弄坏的衣服。
他便是这样看着兄长和兰姐的背影长大,有时候他会觉得很羡慕,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羡慕他们彼此对对方无微不至的关怀,尽管他只是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也会不自觉地会心一笑。
作为这份感情的见证者,他甚至也想不通,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林言之从未如此挫败过,他是年轻一代臣子中最被看好的一个,16岁时写下的《论国策》便得到了先皇的大力称赞,甚至采纳了其中的建议进行推广。
在京中,也是文人墨客追捧的对象,他声名远扬,仿佛全天下都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我怎不知如此一走了之是不孝,不忠,我本也想过与兰儿划清界限,可兰儿哭着跑来求我带她走,否则她就会被赖桓带去西北,此生再无法踏足中原。”
林谈之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兄长,沉声问道,“你们可有提前计划好?”
林言之一愣,随即连忙道,“事发突然,但兰儿已提前打探好,赖桓带回的军队驻扎在北,宇文靖宸这几日也不在府中,我们离开京城一路向西,西城的太守不是宇文靖宸的人,不会为难我们。”
“银两和干粮……”
“我皆已备好!马车也已在西门外,今夜赖桓和赖成毅会出城,正是我们离京的绝佳时机!”
林谈之看着他眼中的期盼,心却揪紧了,他不愿看到兄长如此挫败的模样,也不忍看到兰姐下半生的幸福毁于一旦,尽管知道此行绝不会如此顺利,知道这一别便再难相见,可他还是于心不忍。
他压住哽咽的声音,“我随你同去,与兰姐告别。”
“不,”林言之拦住了他,“你留在家中,好生照顾父亲。今后我不能再在膝下尽孝,你要连着我那一份,切不可冒险。”
林谈之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随即轻轻颔首。
林言之终于露出笑容,他拍了拍林谈之的肩膀,“谈之,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待我与兰儿将一切安顿好,写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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