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太后柔声道。
话音刚落,内侍鱼贯而出,殿内只余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家人。
太后走近床边,伸手抚摸儿子的额头,一片滚烫,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愧疚。
若不是她的疏忽,曜儿怎么会如此体弱。即便再怎么后悔,也没有办法挽回了。
元道月半跪在床边,突然开口:“阿娘,曜儿是在说什么?”
她一边侧耳细听,一边嘟囔道:“什么肉呀,茴呀?”
曜儿是想吃东西了吗?
元道月下意识地不解地看向母亲,太后听她说的话,满心疑惑,连忙凝神去听。
待听清时,先是一怔,瞬间明了,露出一丝苦笑。
看着女儿半是好奇半是不解的目光,太后忍着心中的苦涩,笑道:“曜儿是想吃肉脍了,你出去叫人准备几道菜肴,说不定曜儿过一会就醒来了。”
若是旁人说的,她不可能相信。但是阿娘亲口说的话,元道月不疑有它。
待到元道月走出去,太后望着元曜清癯的脸庞,颤抖着手抚摸,眼中含泪。
前段时间,门下侍郎何宣谏言,请新帝为天下社稷,纳妃立后,绵延子嗣。
这本是寻常之事,却被元曜以先帝逝世的借口,拒了回去。
新帝自潜邸之时,便不近女色,一个姬妾也无,如今登基,朝野更是议论纷纷。还有甚者,求到了太后面前。
知子莫若母,太后颤声道:“为娘知道,为娘都知道……”
你心里眼里想的,只有一个她。
◎本宫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雨后清晨,天空中呈现着一种淡淡的蓝,几抹流云点缀其上。
谢柔徽推开门,屋内布置简洁,散发着淡淡的药味。透彻的光亮从窗外照进来,窗明几净。
大雨过后,群芳凋谢,她拣了满满一怀抱的鲜花回来,花瓶里已经蔫了的花换下来,重新插上。
谢柔徽坐在床边,一边编花环,一边絮絮叨叨地和师父讲话。
花环大功告成,谢柔徽像是小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一般,不假思索道:“师父,你快看!”
欢快的声音落下,久久得不到回应,空余一室寂静。
谢柔徽忽然意识到什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漠然地垂下头,手里的花环也变得黯淡许多。
“师父。”谢柔徽趴在床边,握着姬飞衡的食指,神情悲伤道:“你什么时候才醒过来啊……”
姬飞衡仍旧熟睡。
大师姐说,师父是心脉受损,阳气郁闭所导致的失魂之症。谁都不能知道,师父什么时候会醒来。可能是下一刻,也可能是下一世。
谢柔徽俯在姬飞衡的心口,静静地听着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沉稳有力。
“师父,我又见到他了。”
谢柔徽执起姬飞衡的手,缓缓地道:“他还活着。”
说这话时,她的神情复杂,百感交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
她忙着寻找救治师父的方法,寻找各种药材的下落,根本没有闲心去想这些事。
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天下缟素的时候。他要登基了,那一瞬间,谢柔徽愣住了。她发自内心地质问:
他怎么还会活着呢?
那把匕首明明是朝着他的心口刺去的,她算准了的,没有任何意外。
为什么他还能好端端地活在这世间。
他这么坏,那么老天爷为什么不开眼,让他活下来了呢?
为什么他能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师父就不能。
这世上,就是师父,对她最好。老天爷,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待师父。
“师父,你睁开眼看一看我好不好?”谢柔徽低声道。脸颊贴在姬飞衡的手背上,眼里满是孺慕依恋。
小时候,师父总喜欢装死逗她玩,把她吓得哇哇大哭,然后再把她哄好。每次谢柔徽都哭着说,再也不相信师父了。
可是不管重来多少次,谢柔徽还是会相信,还是会害怕。她害怕师父真的会离开她。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