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远远城楼上一声礼炮轰响,一点金光蹿上半空,绽放开来,端的好壮观一朵焰火!继而城楼上鼓乐齐鸣。众人皆住了话头,仰头观看。李四道:“想是天子驾临,登上城楼了!正在那里与民同乐。”
这时阮传过来。金莲道:“这个劳什子我没大学过它!罢,罢,你们休笑。”伸手接过,在手内弹了一回。武松走回,半蹲半坐,火边听了一会,道:“不知道嫂嫂还会这个。”金莲随手弹拨,嫣然一笑,道:“我问乐哥儿学的,也学会了几句了。”
武松微微一笑。金莲弹毕一支小曲,将阮顺手传下。纤手剥一只芋头,洒几星盐花递过,笑盈盈的道:“给!还热着。尝尝比我们当年的怎样。”武松接在手里吃了。俯身向一会火,道:“夜了。回去罢!”
鲁智深将身边金银取出,尽数赠予一帮泼皮。道:“洒家去也!日后有命再见罢了!若是横竖过活不下去时,便来梁山上投奔。”张三李四推辞不得,含泪接了。当下也不入城,率众火伴送至万寿门外,向鲁智深下了三拜,洒泪而别。
三人走回客店当中,往宋江房中相聚。才刚进门,便见灯火下柴进、燕青等人都在,正传看一幅素白绢绸。见到三人归回,燕青笑道:“你们再猜不到柴大官人今日去了哪里。”
柴进道:“幸不辱命。”将手中绢子递过。诸人看时,只见绢面细腻工巧,中央赫然四字大书:“山东宋江”,铁画银钩,笔力遒劲。看了都不明其意。
武松问道:“谁的笔墨?”柴进道:“当今天子。”
众人俱吃了一惊。听柴进将今日如何冒险潜入宫内,窥得御书房中四大寇名单,又是如何割下绢面,带出禁中之事,一一备细道来,听罢无不唏嘘。
鲁智深骂道:“好个糊涂官家!却不辨何人是寇,何人又是贼!”
燕青见状,咳嗽一声道:“大嫂再聪明,再也猜不到刚刚我们去了何处。”
也不待众人猜测,径直说了出来,原来是自李师师处来。史进吃惊道:“莫不是和今上打得热的那一位?”
燕青做个“噤声”手势,低声道:“重金见得一面,谈了几句。听闻乳母来报,说今上自地道到来,我们便出来了。”转头拿手肘撞一撞史进,道:“是不是后悔不曾随我们来?”史进笑而不语。
金莲笑吟吟的道:“既是皇上的女人,她有多好看?”
燕青摇头道:“这话却不当问我,该问武二哥才是。”武松道:“问我作甚?我何尝见过她来?”
金莲道:“小乙哥休要难为我叔叔。你都这般说了,那她自然比我生得好些。”燕青叫起撞天屈来道:“我明明甚么都不曾说,嫂嫂怎的平白把这种话安在我的头上?小乙从来不是那等无礼轻薄之人。”
金莲噗嗤笑了,道:“又是一个心头不似口头的。”
宋江始终默不作声。烛影摇曳中,接过绢子,展开看了一会,道:“明日诸君且随我去观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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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日夜晚,各处烧灯,大放光明,城闱不设宵禁。当日黄昏,明月从东而起,天上并无云翳。宋江道:“诸位小心从事。若是走散了,三更过半时分,至樊楼上会合回去。”
分付完备,众人入城看灯。宋江、柴进扮作闲凉官,戴宗扮作承局,燕青扮为小闲;留李逵看房。史进穆弘等都作寻常市井打扮,贴身藏带轻便暗器,唯独武松智深还作平常僧侣装束。
这时李逵一路闹将过来道:“既带我来,却教我看房,闷出鸟来,你们都自去快活!”宋江喝道:“铁牛休闹!则为你莽撞丑陋,带你来已罢了,却不争带你入城,只恐惹祸。”
金莲道:“这头蛮牛,又闹甚么闹?”李逵道:“哥哥不带我来也罢了,带了我来,却又嫌我丑陋,不教我去观灯!则不带我去便了,何消得许多推故?几曾见我那里吓杀了别人家小的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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