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我抬眼,对上那双浅色的眸子,他风尘仆仆,周身带着寒意,像是连续工作了很久,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虽然霍亦瑀是个工作狂,但黑眼圈在他脸上很罕见。
看来这次的工作确实很棘手。
他站在床边,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对视几秒后,我张开双臂。
霍亦瑀轻叹一声,整个人栽进我怀里,压得我发出被挤扁的声响。
我拍拍他的肩膀,触到西装上冰凉的湿气。
“你在办公室待了多久?像块冰。”
他用下巴蹭着我的颈窝,痒得我直眯眼,躺了会,干脆利落地脱掉外套,双臂用力将我搂进怀里,一个翻身让我趴在他胸口,像叠叠乐似的叠在他身上。
“没多久。”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两天两夜而已。”
哇。他居然还活着。
我仔细听他的心跳,依旧平稳有力,听不出熬夜的痕迹。
我摸索着,拍了拍他胸口:“听上去不像熬过夜。”
他低笑一声,握住我的手,弯起的眼睛里漾着微光,“不如再仔细听听看。”
我又趴下去,用医生般的严谨态度仔细聆听。
除了稍微加速之外,确实听不出什么异常。
“你身上好冷。”我评价道。
“不喜欢冷吗?”
霍亦瑀问:“上次去雪乡,你玩得很开心,离冬天也不远了,下下个月我们再去吧。”
“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带着雪橇犬跑进后山,把我吓坏了。”
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我隐约记得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玩得太兴奋,一头扎进雪堆里越跑越远,最后还是霍亦瑀带着搜救队,打着手电在夜色中找到我。
那个度假区,我们每年都会去。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冬天?”
我没回答过他吗?
想了想,我说:“因为冷比热舒服,下雪比下雨好玩。”
他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像是要睡着了,我抬手玩着他浓密的睫毛,他的睫毛很直,一点也不卷翘,眼尾微微下垂,像鸟类的羽毛。
霍亦瑀一动不动,真的像是睡着了。
我也被传染了困意,打了个哈欠,翻身摸出手机继续看那家基金公司的广告。
大约过了半小时,身下的人才悠悠转醒。
我感受到一道专注的视线,转头对上他的眼睛,眨了眨眼问:“今天不上班吗?”
霍亦瑀唇角微勾,淡淡地说:“不确定。”
“你有事要忙?”
反问后,他又自顾自地说:“车千亦没说有新行程。”
“我当然有事要忙。”我理直气壮地说,“虽然看着很闲,但实际上我正处于忙碌的状态,所有事都在来的路上。”
至于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他依然搂着我,轻轻揉着我的膝盖,因为以前常去雪地,膝盖容易受寒,慢慢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温热的掌心贴着膝盖,像被海星吸附住,缓缓摩挲着。
“最近周围似乎出现了不少人。”他微眯着眼,语气平淡,“虽然才过了几天,却像回到五年前一样。”
说着,他轻叹一声。
“哪里像了?”
他但笑不语,只说:“除了你哥哥不在身边,其他不是越来越像吗?”
我细数了一下,还少了宗朔和麦景呢。
“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
他带着些许怀念说:“我还没见过比你们更亲密的兄妹,虽然我也有兄弟姐妹,但从来不像你们这样。”
可是除了最后来接我的时候,他根本没见过栾明,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我把它归结为他的夸张说法。
“有时候,还真有点羡慕。”
听到这句话,我说:“那你把国外的兄弟姐妹接回来不就行了?”
“你不会想见他们的。”
他说:“恨屋及乌,他们也会讨厌你。”
我十分纳闷:“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凭什么讨厌我?”
那爱屋及乌,霍亦瑀应该会喜欢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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