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不明白他怎么突然生气了,不过这也正常,这家伙一直都挺喜怒无常的。
“嗯,知道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那么较真做什么?”
她明显的敷衍让厉樾年更火大。
两人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又在这种无伤大雅的对话中莫名其妙地降到了冰点。
之后半个小时的车程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车子抵达了下城区。
厉樾年看着外面越来越破败荒凉,脸色比先前被江荷气到的时候还要冷凝。
从圣心出发两边一直完好明亮的路灯在这里变得昏黄黯然,等到车子停在一处破旧到没眼看的老式小区后,他的神情实在有些绷不住了。
江荷看自己家到了,对他道了声谢就要下车,谁知刚下去厉樾年也跟着下来了。
她皱眉:“你下来干什么?”
厉樾年一愣,似才发现自己下了车。
这时候回去又太奇怪了,他看了眼黑沉的天色,以及昏暗的连路灯都在闪烁的小区,说道:“太黑了,我送你进去吧。”
江荷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生病了所以才这样,她有些被冒犯,恼怒道:“厉樾年,我没那么脆弱。”
他莫名:“这跟你脆弱不脆弱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怕黑吗?”
她错愕道:“谁跟你说我怕黑的?”
厉樾年道:“你之前和我关在一起标记的时候,门一关上你呼吸都变重了,你不是怕黑难不成是在怕我?”
江荷没想到自己在那个时候就暴露了,她张了张嘴,解释道:“我不是怕黑,我只是有点夜盲。”
他神情更沉了:“那不是比怕黑还严重?”
厉樾年径直上前,走在她前面一步的位置:“跟上。”
“……”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自说自话?
江荷深吸了一口气,黑着脸跟在厉樾年身后,然后没走几步,对方停了下来。
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江荷差点撞到他。
她忍无可忍:“厉樾年,你又要干什么?”
厉樾年身子略微僵硬,顿了顿,闷声道:“我不认路,还是你走前面吧。”
江荷气笑了,男人偏过头,发丝之下的耳根有些发红。
两人的位置调换,变成了江荷在前。
厉樾年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时不时看一下周围,一边记路一边观察小区的环境。
原以为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很糟糕了,生锈的铁门,杂草丛生的绿化,结果进来后他发现自己是小巫见大巫了,里面更糟糕。
垃圾桶堆满的垃圾,时不时从旁边窜出的流浪猫狗,他甚至还看到了老鼠。
也是现在是晚上,不然厉樾年黑沉如墨的脸一定会把人吓一跳。
厉樾年不是不知道江荷的生母家境不好,只是没想到会不好成这样。
先前还觉得她那么频繁兼职只是因为生病了,现在看来即使不生病她这情况不缺钱都难。
厉樾年越看越不忍直视,于是转而去看前面的江荷。
女人穿着一件宽松的蓝白休闲服,腰细腿长,原本齐肩的头发现在长过了肩头,晚风吹来的时候洗发水的浅淡香气随风飘了过来,很淡,只是他的感知很强,清晰得像是发丝从他的鼻尖擦过。
原本是在记路,结果等到她走到单元楼楼下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全程都在看对方了。
他有些懊恼,然后发现楼道里也昏暗一片。
忍耐了一路,厉樾年实在没忍住:“怎么楼道里也没有灯?”
“有,只是坏了。”
“那还不是一样?”
厉樾年没好气道:“还有你们小区的治安也很有问题,我一个外人就这么进来了也没有人来询问和登记,要不我给你换一个地方,带上你妈妈一起,这里实在太偏僻太不安全了。”
江荷懒得搭理他,以前时候对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现在知道当年的事情是一场误会了就变了一副面孔,虽然知道他这是想要弥补自己,但她还是更习惯他原来那副看谁都是垃圾的高傲样子。
现在这样显得很假。
厉樾年见江荷径直往楼上走去,他赶紧抬脚跟上,一进楼道一股灰尘夹杂着霉味的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
“什么味道?怎么那么刺鼻,你们小区都没物业定期打扫卫生的吗?”
江荷头也不回道:“你可不可以安静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废话这么多?你要是这看不惯那看不上就别跟来,跟来了又要一直叽叽歪歪,我们不想住高档小区乃至别墅是我们不想吗,真是不食肉糜。”
厉樾年一噎:“……所以我才让你换个地方啊。”
江荷直接无视了他,眼看着快要走到家门口了,她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我要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
厉樾年意识到她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具体住哪层,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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