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厉樾年不是在自我安慰,或是心理暗示,他的语气很笃定,笃定到她得的不是什么绝症,而是再寻常不过的发烧感冒。
一直憋着的情绪一旦开了口子就覆水难收,江荷忍不住想要和他倾诉,不安,恐惧,反正他什么都知道了,是他自己非要去调查所谓的真相,他能不能承受,痛苦与否都是他自找的。
于是江荷自私的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无所顾忌全都倾泄而出。
“你为什么那么笃定?你知道什么是腺体癌吗,那是一种会让腺体退化到无知无觉的病。我感知不到信息素就不能进行标记,每次易感期,乃至随便一次信息素不稳定带来的紊乱我都觉察不到,等到发现身体不对劲的时候信息素已经失控了,就像这次一样,它会疯狂攻击我的身体,我会崩溃,身心都会崩溃!”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你知道有一种人天生就没有痛觉吗?她们感觉不到疼痛,所以无法预知危险,但她们比我好,她们即使没有疼痛发布预警,只要小心也能规避大部分危险,我不行,我既无法规避危险也无法避开痛苦!所以即使我死了也不会安详,我会死的很痛苦!”
“你不会死……”
“你是医生吗,你凭什么这么认为?腺体癌迄今为止就没有治愈的病例,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是那个幸运的人?如果我真的幸运的话怎么会得这种绝症!”
她将心底所有的积攒已深的不甘和恐惧一股脑全发泄在了厉樾年身上,在看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痛苦之后,似情绪转移了一般,有人承接了她的痛苦,她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江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哑着声音道:“所以厉樾年,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叫我面对,你自己呢,你也该坦然面对我可能随时会死这件事啊。”
厉樾年知道自己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他任由江荷发泄完情绪,沉默着给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掖好,又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江荷没有避开,正如他承接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那样,她接受了他这个冰凉又珍视的吻。
厉樾年离开了,病房归于平静,阳光照进来,江荷不知怎么还是觉得冷。
……
厉樾年出去的时候比进来的时候状态还要差,纪裴川和沈曜一直在外面等着,看他这副样子心下一跳。
“她怎么样了?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你露出这副晦气样子干什么?”
沈曜语气又冲又急,差点儿又忍不住一拳砸过去。
“她没事,已经休息了。”
两人脸色缓和了些,厉樾年又道:“还有她生病这件事,你们暂时不要说出去,尤其是你。”
他看向沈曜:“别告诉沈老太太,也别告诉她的母亲,她想说的时候会自己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沈曜他们已经从乔磊那边得知了江荷得了腺体癌这件事,这不是乔磊能隐瞒得了了,事已至此,他们知道只是早晚的区别,与其让他们自己去查,不如直接告诉得了。
他气笑了,扯了下嘴角又如何也笑不出来:“……她只让你转告了这件事?”
“还有一件。”
沈曜眼眸微动:“什么?”
厉樾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青紫的嘴角,面无表情道:“她说要打也是她打,少越俎代庖。还让你把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结给我一下,不能让我白挨打。”
“不过看在你是因为担心她才关心则乱的份上,我就不要求你赔偿了,也不会起诉你殴打oga的。”
他说完也不去看沈曜气得扭曲的神情,瞥向一旁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oga。
“至于你纪裴川,你下次要是画瘾大发可以在别的地方画吗,我给她擦脖子上你的大作费了不少时间,真的很麻烦。”
此时江荷脱离了危险,沈曜的理智也稍微回笼,想起来厉樾年是oga了,忍耐着没有对他动手。
可纪裴川也是oga,他对上厉樾年按理说无论打骂都没什么顾忌。
意外的是在面对厉樾年这样充满挑衅甚至可以算得上宣示主权的话,他竟然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生气,没有嫉妒,一句反驳都没有,静默站在那里。
不光是沈曜,厉樾年也感到了意外。
这是被江荷发病给吓坏了?
纪裴川缓了好一会儿,像终于上了发条运转起来的玩偶,略显僵硬地抬起头来。
那双永远都耀眼的让人难以直视的绿眸,此刻宛若蒙尘的绿宝石,没有一点情绪的波澜。
“她还好吗?”
厉樾年皱眉:“你刚才没听我说话吗?我刚才出来就说了,她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纪裴川喃喃道:“那你们的腺体/液她适应吗?沈曜的腺体/液她有排斥反应吗?”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