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翅膀长硬的小傻鸟呢?”
沙曼莎看到后厨那间门脸极小的门关上了,她不懂日语,听语调感觉蓝珀和那个眉毛浓密而粗黑、胖得可以去相扑的男人关起门来阴阳怪气了一阵,蓝珀眨眼就满载而归。这过程看上去有点过分的简单和肤浅。她呆在二道门口,看到蓝珀向她走来,就那几步走得很有日本味道,他没有踩着木屐更没穿和服,但你就是感觉他腰上绑着一面叮咚作响的春鼓、系着一床绣褥或者背上背着一个还没有断奶嗷嗷待哺的娃娃,双手分别拉着三岁多到五岁左右的两个豆包一样的孩子,除此之外便是一副将要入浴的赤条条的身体,承辱含羞,摇摇落落。十步香尘,一伙帮闲们长脸、矮个、龇牙,像逐臭的腐蝇聚在一起啧啧称奇,宾客在大堂里窃窃而热烈地交流着什么,在那些笑声断开的空白里,蓝珀经过的时候就往他的口袋和内衫里塞一把或者掏一把,想要爱抚他的头发或者摆弄他的耳朵,每一次触摸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乘着兴致好几次厚颜无耻地乱来开了。为了他即兴在色纸、短册上挥毫泼墨的人有,演奏管弦乐曲的人也有。不止是男人,一名贵妇人正用粉红色的梳子梳理小狗浓密的长毛,也硬让蓝珀坐下来,用沾着口红的小酒盅喝上几杯,她一边用扇子掩着脸,笑得整个屋子都仿佛跟着晃动起来。蓝珀轻轻说声“再会”,便轻浮而水性地走掉了。浪人们把草笠深深地扣在头上,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原处。可到处还留有一种妖艳的气氛。从容而高贵地离开所有人的视线时,身体里所谓的「玦」就快要溢出来了。晚风穿行于竹海,他的袖口悄然凝满夜露,仿佛是泪水濡湿的一样。
玦的外形和勾玉差不多,蓝珀说他记不大清了,一块玦大概等于十万美金。
知识已经不进沙曼莎的脑子了,她像骡马一样横渡东西半球快累死了:“这些钱总够我们开两间总统套房了吧?”
“怎么可以因为一点胜利就忘乎所以,”蓝珀一边把衣服上的褶皱抻平,计算着说,“要从「蓬莱」去到「龙胤」,这些买路钱可远远不够。”
常世之国,这座极乐岛,是一个三层嵌套的同心圆。他们此刻所在的最外圈,名曰蓬莱。
“亲爱的,休息吧!明天再说。”
“我最讨厌等这个字。”怕夜长梦多,想要立刻杀到项廷面前。
沙曼莎不晓得蓝珀哪来的能量与热情蛮干,她印象里的蓝珀,一天天什么事都没做就说自己快累散架了,一站起来就一阵缺氧反应,眼前一片金花,对什么都提不起劲。要不就是吃坏了肚子为由,一个月静养二十八天,否则跟客户打高尔夫他就卧姿挥杆。
她警告:“你再这样乱来我要跟你的医生开一次电话会议了!”
蓝珀也不转过脸,就这样有口无心地支应着她:“难道你也想要统治我?”
沙曼莎人中上瞬间冒汗:“你,你又讲怪话!”
“嗯,我说什么了?”
“不许叫我姐姐,啊!”
蓝珀一团好意地对她笑了笑:“我叫了吗,我怎么叫的,这样叫的,姐姐?”
沙曼莎看着虚弱憔悴的他,巧笑倩兮的他,男色女色交织在一起的他,顿时就变成哑巴。她跟蓝珀待了一会,就好像突然疏通了上帝造物的幽深曲折。每个人的身体里是否都有两套完整的基因,她偶尔也可以做一个雄鹰,当一个男人,接受另一个男人的风吹柳条细雨绵绵。
沙曼莎防着他的怪话,转移话题:“你这样子太怪了,每个人都在看你,我给你的脸遮一遮吧。天啊,早知道我就该给你的脸上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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