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华丽头巾、身形肥胖的迪拜王公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眼睛里透出凶猛、残忍的目光,鼻翼和泪沟之间夹着两颗梅毒大疮,浓重阿拉伯腔的英语吼道:“名单!那个老东西必须立刻交出名单!告诉他,我们绝不会被区区一张纸条和几个谎言戏弄!这世上没有石油和黄金解决不了的事!”
小眼垫肩西装韩国财阀的打火机打死不冒火星,干吸一口咽,表情就像在吮吸一个柠檬:“阿一西!我早就警告过你们,这种打着‘宗教’旗号的秘密会所,本质就是个陷阱!得道高僧?吸血鬼!是我们财报上一个最致命的隐性负债。各位,连同你们背后的集团,就等着被交易所直接停牌吧。再不制止这群疯子,大家都得被拖进地狱陪葬!”
穿着陈旧皮夹克的前苏联残党魁梧如熊,就这几步走的样子,看得出他嗜酒如命,天生火大:“够了。与其在这里像女人一样哭喊,不如想清楚。我们的目标很简单:要么拿到名单,要么就让这一切,连同所有知情人,像叶若夫时期那样,彻底从地球上消失。处理这种事必须要有闪电的速度,俄国人不需要外人帮忙。”
这些平日动动手指操控国运改变世界的大人物,此刻却如市井匪类般涌上石阶,带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的癫狂。
项廷望了半天,仍不见有人爬上来,匪夷所思。把倍数调低,扫视四周,发现原来大部队连腰子还没摸到,大多仍在山脚挣扎。然八仙过海各不相同,多的是人要仆从背的,两乘的人力车、四抬的大轿,有个大力士把黄泉渡的界碑拔起来了,权当给主公的坐垫。雷一劈,界碑咚的下去,沿途撞翻了好几个倒霉鬼,搭上倒行的快车了。有人纯给吓的,人一慌啥糗都出了,打个出溜就下去了。激起了一阵灰烟,待烟尘稍定,夜视镜里才露出一个踽踽徒步独行的伯尼来,说他没有载具,也不尽然。白韦德一直在后面推他的屁股。好汉不回头!伯尼给自己打气似的跺了跺脚下的台阶,雨水在他背上激荡,浇了他一脖子,他一跤滑倒,爬起,再次向上奔跑,嘴里鲜血长流。
人影渐次放大,已能看清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因愤怒而铁青的面容,破釜沉舟的决心,浮现在每一张尊贵的脸上。
项廷眉毛拧成了山字,蓝珀把挤在项廷胸前的两只拳头轻轻地顶了他一下。
项廷比扫雷作业还谨慎地,一点点挪开捂着蓝珀嘴巴的手掌。然后,小声机密地祈求道:“你姓蓝名珀,蓝色的蓝,钻石那个珀。喜欢纯白色的狗爪花,贪吃花生糍耙又怕放屁,跳芦笙舞总踩自己的脚,还有烤蘑菇,我逃票进城,捡了人家不要的自行车辐条,磨了给你当烧烤签。你知道什么叫自行车吗?我是好人,咱俩比谁都好,你别叫。”
兴许是项廷积威犹在,蓝珀既没吵也没有闹,声音毛茸茸的像是感冒了:“那……那你这是带我上哪儿来了?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就被你绑了,好像有点冤,还有点怕。”
项廷像对着一个容易受惊的孩子:“上兜率宫偷仙丹来了,好玩,不怕。”
一点都不好玩,项廷也怕。他怕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源于他在蓝珀精神状态的这种前前后后中找不到北,人生的大起大落,从天南到地北,真他妈一眨眼一抬腿的距离。一巴掌拍疼了自己的头,不是梦。感觉蓝珀手持无形的钢锥在他脑壳上作业。剩下零点零零一,是蓝珀指甲使劲挖人还挺疼的。
呲…指甲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轰!
上百人影,已将这神圣的寺院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度,却被同一份名单、同一份恐惧拧成一股绳。为首的迪拜王公抢步至殿门前,拳头轰隆隆的砸向门板,嘶声力竭:“住持!我知道你在里面!交出名单!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殿内,只有寂静。
“开门!打开门说话!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跟他废什么话!”
“对!闯进去!”
“把名单抢过来,烧了它一了百了!”
有人开始用身体撞击殿门,殿门在冲击下发出沉闷的巨响。殿内,项廷能感到墙壁传来细微的震动,他握紧短刀,目光从夜视镜的目镜上移开,锐利地盯住观察孔,无声计算着距离与角度。
在这动荡的自然伟力之下,大雄宝殿内所有的神像都郁黑了面孔,仿佛一个被惊醒激活的诸天世界。风狂雨骤每一次闪电划过,看见两侧那年长的迦叶尊者与年轻的阿难尊者忧惧,看见那威猛的八大金刚目光中流露出的是对人世纷争的深深厌倦,连慈眉善目的正法身观音菩萨也把眼角耸起来,惊诧地望着殿堂里动荡不安的空气,仿佛也在质问这突如其来的天变。众人越来越躁动,在明晃晃的火把光映照中,就像一群等着分食猎物的绿眼秃鹫,只需要一个信号,便会彻底失控。
喀嚓——
项廷与所有武装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拉栓上弹。
“且慢。”
止住了骚动。众人闻声向后望去,生旦净末丑芸芸,只见一个擦嘴的伯尼款款走出,脸上带着政客特有的、令人如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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