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梦中的自己,是云泥之别。
随后梦中的画面一转,谢呈衍坐在了一栋废弃的楼里。
尚未完工的大楼,阳台处连墙都没有砌,他就坐在楼层的边缘,顺着悬在楼外的脚看去,所在的位置少说也有五六层高。
这个姿势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跌落。
谢呈衍饶有兴味地审视着视角下的这具身体,因为他能明确地感知到,梦中的自己,此刻心情非常的平静。
平静地准备去赴死。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往上爬几楼,绞痛的腹部说明这具身体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体力也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往上爬。
反正在这废弃无人的地方,这个高度掉下去,对于一个脆弱的小孩来说,死亡是必然的,最多只是时间问题。
谢呈衍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但大概正因为是在做梦,这种沉浸感让他与梦中人的情绪同频。
毫不意外。
坦然。
甚至隐约期待着这具身体的坠落。
然而就在他撑着裸露的钢筋,想要将身体往外推时,一道清脆的童声再次从身后的楼梯传来。
“哥哥!”
谢呈衍和梦中的少年同样意外,同一反应地转头,看向了再次追过来的小尾巴。
“爷爷还给了我面包。”
小尾巴扬着手里的袋子,粉扑扑的脸上扬着不谙世事的笑。
只是不等谢呈衍将映入眼帘的脸完整记录,意识就毫无征兆地抽离。
最后的记忆,只有那双漂亮得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与此同时,从梦中苏醒的还有另外两人——
迟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缓了好几秒才从脑海的画面里回神。
荒诞的梦。
却有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就好像真的曾经历过。
他举起自己的一只手,目光直直地落在上面,纤长的手指伸展又蜷起,耳畔回响起那句软糯的童声。
“哥哥的手很漂亮,适合弹琴。”
迟洄握着拳,只觉得心脏生出了一种难以言明的触动。
另一边。
江应深撑着床坐起身,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突然梦到小时候。
与上一次差不多,梦中的场景和人都很陌生,但那枚素圈银戒指,让他几乎本能地觉得,这就是那段曾被他遗忘的记忆。
“叮——”
“叮——”
“叮——”
枕边的手机又接连响了几下。
让人不由得怀疑,这场梦是不是就是被不断弹出的群消息打断的。
三人同时拿起了手机。
现在是凌晨四点零五分。
就见四人小群里,一向早睡的漆许居然还醒着。
【漆许:!!!】
漆许捧着手机,刷了好几条“!!!”后,才想起来看一眼时间,后知后觉自己太激动了,这么晚恐怕会打扰到正在休息的三人。
其实他也是刚醒没多久。
不知道是不是入睡前拿着谢呈衍的照片看得太投入,后半夜突然梦到了一个小男孩。
男孩穿着和照片里不同的肥大衣服,身形一样瘦小,就那样静默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带着些许警惕的眼神,与照片中如出一辙。
梦很短,没有对话,也没有情节,但漆许醒来之后,那张瘦削而倔强的脸却始终停留在脑海里。
睡前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一次鲜明起来。
总觉得或许在哪见过,可最近他并没有接触过什么小孩,而且他的情况,就算真的见过,也根本不可能记住谁的脸。
漆许在床上翻来覆去,结果不小心撞翻了床头的一个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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