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在沐星恒的肩膀上,不由分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
放到平时,只要是沐星恒拿定注意的事,丰柏几乎都是听之任之,很少像现在这样。而且沐星恒和丰柏相处久了,都互相清楚对方的脾气,但听丰柏这副不容商量的语气,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便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
“……那我们快去快回,切不可在那停留太久。”
……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微亮沐星恒和丰柏就出发了,临走时丰芦也跟了出来,她知道沐引升作为邪修的厉害,放心不下二人,便想着同去,但又被沐星恒劝了回去。虽然丰芦的修为是几人中最高的,但这次主要是为了找寻山禾柳,她没有在后山小院住过,即便去了也不如沐星恒和丰柏熟悉,还倒不如待在客栈里守着两个孩子。
二人这次回沐家并没选择走正路,而是从后山直接绕回了小院,一路上寒风萧瑟,越临近小院,周围的景色越是荒芜,二人赶在天色大亮前来到了门口,只见这里全然不似当初离开时的样子,院外蒿草丛生,院内更是一片狼藉,连正房的门都被拆了下来,风一吹,挂在房梁上的蛛网就来回飘荡,好似一道鬼影守在那里。
沐星恒初到尧境时,就是在这小院渡过了半年时光,那会儿他刚把丰柏“拐”回沐家,日夜随着沐引清修行炼药,日子是最清闲不过的。而且这个小院在沐引清的打理下,虽然比不上盈盈谷云烟缭绕恍如仙境,但也是个幽静清雅之所,可如今……
沐星恒俯身从地上泥水里捡起一截枯枝,认出这是沐引清晒过的灵犀草,一时间心中像被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喘不上气来,半响他抬起头来,对丰柏说道:
“院子里的这些都不能用了,但仓房和丹室应该还存了不少药草,咱俩分头找,争取速战速决。”
沐星恒说完自己便去了丹室,这里原来放着沐引清的丹炉,当初沐引元派人搜屋时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许多贮存灵丹和药草的箱子都被打开翻在地上,只是这里不像屋外,密闭性很好,沐星恒捡了一些还能用的,放到自己储物袋里,只是来回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那几株山禾柳,便匆匆退了出去。
离开丹室后沐星恒本打算去仓房帮丰柏,但又想起来正房里还有一个柜子,是沐引清专门用来放稀有灵草的,赶忙又去了那里。
后山小院不比沐家大宅,屋子很少,所为的正房其实和沐引清的卧房相连,中间只用了一扇小门隔开,眼下正房房门被拆,前厅被雨水和虫鼠糟蹋得不成样子,就连那个柜子也破破烂烂的,沐星恒不死心,将抽屉一个个取了出来,但还是没有山禾柳的踪影,无奈只好往里屋走,看看能不能有别的发现。
其实这次回到小院,沐星恒压根不想踏进正房半步,他分明还记得沐引清出事的那天晚上,对方就是把自己叫到了里屋,语重心长地说了最后的体己话。此后沐星恒每每想起那晚,一股懊悔、羞愤的情绪就会蔓延出来,他恨自己掉以轻心,怨自己没有在那天晚上留住沐引清。
因此无论他去了哪里,离开六出城多长时间,他始终无法忘记这座小院,而这里的每一处布置、每一件摆设,都像是印在他脑子里似的,只需一闭眼,便随着沐引清的身影浮现在他面前。
沐星恒站在那扇小门前,眼神不由得有些发怔,末了还是伸出手来轻轻一推,随着一阵吱吖声,小门被缓缓打开——
屋内昏沉沉的,只有几缕光线从被蛛网覆盖的小窗里透了进来,勉强照出了几件家具的轮廓;又因为太久无人打理,一层薄纱似的尘埃笼罩其中,更是衬得里屋如梦似幻,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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