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惟索性闭嘴。
初守却有陪笑道:“白先生,你先在我家里住上两日,横竖夏楝出宫后, 我也要接她过来,等我娘亲回心转意了,你再给她看看。”
白惟沉吟:“你就这么肯定,主人会来你家里?”
“她是第一次进皇都,举目无亲,不来我这儿又能去哪儿?何况我身为地头蛇,也要一尽地主之谊。”
“你话说的……这么怪呢。”
“意思到了就行,我又不是读书的,不会那种文绉绉,信达雅。”
白惟失笑:“说你不懂,你倒是挺会的,连信达雅都知道。”
初守道:“我好歹也认得几个字,够用就行了。”
说着话,初守带了白惟去了客房,那边儿正好老管事也给萧六安排了住所。
原来将军府的这些人,多数都是边关退下来的,一半以上是跟过初万雄的旧人,萧六进了这府里,大家看他如此,就知道其遭遇,一应上下,意气相投,相谈甚欢。
初守安置了他们,自己不死心,又骑马去宫门口打了个转,禁卫已经换了班,但因为方卫尉事先叮嘱过,他们一看初守,立即派人去请。
方卫尉赶出来,先是为春风楼的事赔了不是,又询问他去了何处。初守只说把萧六弄到府里了,方卫尉听后长叹。
初守又问道:“里头有消息没有?”
方卫尉笑道:“为了给你探听,我跟别人班次都换了,就预备着你来问呢。我先前料的不差,今夜怕是不得出宫了。”
初守问:“不出来也没关系,顺利么?”
方卫尉道:“应是无事,如果有妨碍,内殿就不会那么悄无声息的,早就惊动禁卫了……先前监天司的太叔司监带了人来,也一径去了,方才你来之前,我看着已经宣了内侍官入内,倒像是风平浪静了似的。”
初守怀着一丝希望道:“这若是已经解决了,那也该出宫了。”
方卫尉笑道:“你又心急了,莫说是夏天官,今晚上只怕太叔司监也会留在宫内呢。总之你安心,今夜我替你盯着,横竖明儿就有消息了。”
初守思来想去,看了眼旁边的禁卫,把方卫尉往旁边拉过去。
方大头一看他这举动,便有种不妙的预感:“干什么?我该说的都说了。”
初守说道:“打个商量……你看能不能……”
他使了个“你懂我”的眼色。
方卫尉起初不明,可到底了解他的性子,顿时摇头如拨浪鼓:“这如何使得,你少异想天开,想把天捅出个窟窿么?我还想要这脑袋在肩膀上多安稳几年呢。”
初守哼道:“什么了不得的……先前我在街上遇到太叔泗,他还请我一并同行呢,只是我惦记着家里,才没答应。”
方卫尉甚是意外:“你竟连太叔司监也相熟?”
初守道:“笑话,我们是从素叶城开始的情分,到擎云山也是同路,乃至从中燕府到皇都……若不相识,我会乘监天司的灵法阵回来?告诉你,就算是他,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的。”
方卫尉半信半疑。对他们这些武官而言,监天司那些人物可都不是好相处的,尤其是太叔司监,虽然也常常进出宫门,但方卫尉极少能跟他攀上话,只看外貌气质就已经敬而远之,哪儿敢随意冒犯呢。
初守看他半信半疑,便道:“你别不信,他身边的执戟郎中是个女子,叫什么来着……红袖添茶、不对,是读书……夜晚读书,对,叫夜红袖,擅用长枪,这次去素叶城的时候,还有个姓谢的监天司执事。我说的可对?”
方卫尉惊喜道:“你果然认得他们?若如此,我叫人去通告一声,若太叔司监发话,自然就许你入内了。”
初守赶忙拦住他道:“先前他请我,我都没来,这会儿又去找他,我不要脸面的么?再说我只是进去看看又不闹事……而且这皇宫我又不是没进过的……以前哪天不进个十次八次?你不答应也成,横竖我自己有办法。”
初守这话自是半真半假,之前他在街头碰见太叔泗的时候,倘若他开口要同行,太叔泗未必拗得过他,但太叔司监是绝不会主动开口邀请的。只是当时他惦记母亲的眼疾,才未曾开口,但此一时彼一时,他才惹了母亲不痛快,这会儿家去也无用,不如趁机在外头做点什么。
方卫尉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生恐他闹出事来,忙道:“别急,这不是在想法儿么?”
宫中。
皇帝寝殿。
太叔泗先前进宫的时候,尚未入西华门,便察觉脚下似乎隐隐震颤。
是皇宫底下的真龙之气,正自震怒。
太叔泗深深呼吸,悄拈法诀。
殿中的内侍官得了通报,正欲来迎接,遥遥地只见太叔司监才进宫门,向着自己略一点头。
他受宠若惊,刚要举手还礼,一阵清风拂面,只觉着对方同自己擦身而过。
再抬头时候,太叔泗竟早已经越身而过,几步之间将到了寝殿门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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