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所思所想。
“其实也不怪夫人,那时华琼同康王定下婚约,若是闹出丑事,定然引得祸事,盼璋这孩子也是良善懂事,当年之事,却是从头至尾,为华琼名声担下了污名,从未辩解。”
沈钊痛心疾首,说到此处,声音沙哑,语气里尽是对女儿的心疼。
严巍终于侧过头,望向沈钊。
这是一个与赵崧完全不一样的父亲,但恶毒秉性比赵崧有过之无不及。
比起赵崧这种只会虐打亲子的畜生,沈钊这样的父亲更为阴毒。
从前,严巍对沈钊并未有特别的看法,但因为他是沈盼璋的父亲,是他的岳丈,所以刚成婚时,他对沈钊多了一分敬重。
初成婚时,有过两次新妇回门,分别是成婚的三天后,以及新年的正月初二,那时战王还未去世,加上他名声在外,沈府的人对他尚有一份畏惧,沈钊对他这个女婿也是正常相处,言语间也有关怀。
后来战王去世,他严巍被赶出王府,再次陪沈盼璋回门,那时以沈铸为首的沈府众人,对他也态度大不如前,但唯有沈钊,待他一如既往,甚至言辞间多有勉励,令他心中安慰,对这个素有清正之名在外的岳丈更是敬重。
他那时他曾经不太理解,沈盼璋为何对裴氏和沈钊态度淡淡,每次提起沈府,沈盼璋眼里的疏离,但她只是简单解释自幼在祖母跟前长大,所以与父母不甚亲近。
他便没再多想。
在他心里,只要不是赵崧那样的疯子,其他父亲或许不会溺爱如战王疼子,但大底都是疼爱自己的孩子。
直到那日,他看到翡娇郡主自刎在翡渊面前,而素来有宠女之名的翡渊眼中不见任何悲伤,只有惋惜。
那时,翡娇望向翡渊的眸中尽是决绝和冷然,与盼璋每次面对沈府众人时的神情是那么相似……
那时他才明白,这世间,除了赵崧那样六亲不认连亲子都不放过的疯子,还有翡渊这样的虚伪假意的父亲,可以不吝疼爱儿女,也可以毫不心疼的将儿女推入虎口。
也是那日,翡娇歇斯底里的咒骂点醒了他,当年如他严巍那般的名声,若阿玉在沈府过得好,又怎会被嫁给他。
听沈钊将过错不动声色地按在裴氏头上,严巍只觉得讽刺。
“沈大人,我倒是听说过一件事,不知大人可否解惑一二?”
听严巍终于回应,沈钊忙不迭回应:“王爷请讲。”
“刚才大人提到沈夫人怀有龙凤胎,据我所知,当年大人给龙凤胎起名,分别为盼宝、盼玉,按理来说,盼璋该为盼玉,大人何故又该为璋字,可有深意?”
听严巍问道,沈钊面色微变,但很快又掩去那抹不自然。
“盼宝盼玉取自宝玉二字,但长子夭折后,我怕夫人每每念及盼玉会想起长子夭折而伤心,便为玉儿改了名,至于璋字,则是取自‘《诗经》:君子比德于玉焉……圭璋特达,德也’和‘乃生男子……载弄之璋’,不怕王爷笑话,”沈钊提起这些,面色坦然,“盼璋这名,曾有同僚笑我,想要儿子想疯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璋字,既保留了玉字,却也是我对长子的思念,盼着玉儿载这她夭折兄长的一份,好好长大。”
严巍终是忍不住勾了唇角,拿起杯盏,将杯中酒全部饮尽。
若不是早就查明这“盼璋”二字,是道士起的,他当真就被沈钊这话给骗过了。
“王爷……”
沈钊的嘴脸在眼前,严巍终于完全明白了沈盼璋每次见到沈钊时的冷漠,分明是一种看透了对方虚伪,却懒得与对方分辨的恶心之感。
他起身,不欲再听沈钊说任何一句。
沈钊今日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不过是想让外人知晓他沈钊与他严巍乃翁婿,向外人展示他严巍对沈钊的态度。
这个月沈府吃了这些苦头,他也不介意再给沈府些甜头,若是一击就让沈府败了,那便得不偿失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