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于这样勾心斗角的事儿想得很快。
再看刘博士,他这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他的错的样子,反而也让李华骏断定他得的病一定是真的,只是没有这刘博士口中那么严重。而这药丸,想必也非假药,军药院纵然腐败,也绝无胆量公然售卖假药。
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刘崇没那么傻。
况且,药库也不归军药院管。
既然是真药,想必也是对症的,不闹大,也无非是让他多花些冤枉钱罢了。
那便吃吧!
早吃药早好,也能早回到建康军大营,以后再不来这乌糟糟的甘州都护府了!在刘崇辖下,有这样的事儿,也没什么稀奇。
李华骏这般想着,甚至都懒得再与这刘博士多费唇舌,伸手便要往怀中摸索,准备掏一块金饼来,买上个十几丸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旁的不多,唯独钱多。
可就在他抬手时,身后忽而传来个略有些耳熟又清如泉水的声音。
“温病而已,说白了不就是上火严重嘛?算什么了不得的重症?又怎至于就危及性命了?要我说,用不着吃这什么犀羚清营解毒丸,用点地黄、金银花之类清热的药材,熬碗地黄降火汤喝喝就是了。至多再随症加减,添点滋阴的玄参、润肺的麦冬、清凉的竹叶……我算算啊,约莫花上个百文钱,就能开五日的汤药,嗯,没错,这等小病吃个五日足够了,怎么也能治得好了!”
刘博士刷地睁开了眼,面色难看。
李华骏和岳峙渊则齐齐转头,循声望去。
在看清说话之人的那一瞬,两人都吃惊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她。
眼前的女子已不如先前那么枯瘦狼狈,胖了些,白了些,但还是个头娇小、面容稚嫩。
她今儿穿了一身暖和干净的浅青色翻领胡袄,底下是灰白间色裤,裤管整齐地塞进了翘头的小乌皮靴里,头上还戴了一顶毛茸茸的兔毛护耳宽檐帽,雪白的绒毛尖儿拢着她额头与脸颊两边,将她整个人都衬得格外清爽、干净又柔软。
岳峙渊低头望着她,也怔忪了半晌。
没有那么多瞻前顾后、也无惧任何阴私诡谲、更不怕人心叵测难防……她好似全没见到周围因她这番话而投射过来的各种惊诧、好奇、不善的目光那般。
就这么一身青衣、背脊笔直地立在那儿,眉眼弯弯,真像一杆临风的小竹,劲劲的、明媚的。
她又仰起脸来,轻快地对岳峙渊与李华骏叉手行礼道:
“果然有缘呢!”
“又见面了!”
“岳都尉、李判司。”
真的不疼的 你相信我
其他不论, 李华骏有一点倒是猜得不错,这位刘博士还真是刘崇那十八杆子都打不着的远方表亲。
细论起来,他可是刘崇二婶子的小姑子的三儿子的原配娘子的娘家小舅子的姑丈的堂弟的四儿子的三表姑母的亲外甥呢!
虽然他们俩这关系诛九族都不定能算得清楚, 可若存心攀附,倒也勉强算得上一门远房姻亲。
那种拐了九九八十一个弯、早已没血缘的表兄弟。
用刘博士的话来说,前头那串罗里吧嗦的关系就都别论了,只要记着他跟刘太守是表兄弟就成了。
表兄弟, 那不是亲得不得了么!
所以当初,刘博士为了攀这门亲, 足足花了两箱金饼,才砸开了刘太守家的大门和他的心房,也唤起了刘太守并不存在的记忆。
他才能带着一群徒弟们, 从籍籍无名的草堂游医, 一跃成了军药院里有名有姓的医博士。
但刘博士其实也不算全没才能, 他在外头浪迹行医许多年, 能攒下两箱金饼,还能收拢十几个徒弟, 就知晓他医术其实不错。
只是他这人与寻常旁的大夫有一点儿不同, 他打心眼里爱钱儿,且不以为耻, 反以为荣。
花了两箱金饼呢,岂能不变着法儿回本?
前两年,他刚进了军药院, 刘博士略观摩了两日, 大致摸清了状况,便大方地给每个同僚、每个医博士都送了点儿灵芝啊、雪莲啊、铁皮石斛啊、苁蓉啊,这都是极名贵的药材, 有些军药院里的药库都没有。
除了送给上官博士的礼被原封退回,其他人都略显羞涩地收下了。
但刘博士也不以为意。
反正这上官博士忙得很,一月能回来两三日都算多的了。他医术极好,经常被人请到各地给达官贵人看诊,几乎日日都出外诊,听说最远还有洛阳的人请他去呢!
刘博士难免羡慕。
毕竟坐堂问诊,远不如外出看诊获利丰厚。
尤其这么远的门路,一定是大手笔,出去一趟车马费、食宿外加丰厚的诊金与赏钱,有时都能抵得上普通医工一年的俸禄了。
借着送礼,刘博士也砸开了同僚们的心房。随后,便堂而皇之地在军药院做起贵价药的买卖。
每月呢,还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