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岳峙渊脸皮也微微一烫。
实在是无奈。腿伤未愈,作为一个瘸子,要出门只得临时雇车,即便已寻了车马行里最宽敞的那一辆,对他这般体格而言,仍是形同困兽,几乎动弹不得。
乐瑶也觉得自己这样笑话别人实在不好,便赶紧捏了一下嘴巴,把笑容捏回去了,只剩一双弯弯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都尉寻我何事?”
岳峙渊道:“先前你为华骏刮疗,他忘了付诊金,今日特托我送来。”他顿了顿,“另有一事,是我的私事。我想……”
前日,他便起了念头,想要将她教他的那套简单易学又行之有效的推拿手法,在军中推广开来。此事于情于理,也都该先知会她一声。再者,他一直想寻个恰当的方式谢她。
昨日,他还特意问了素来很得女子欢心的李华骏,该预备何种礼物为好。虽然李华骏言之凿凿:“都尉,女子无不爱美,送些精巧的头花、珠钗,准没错!”
但岳峙渊听着却觉不是很妥当,一个能生掰骨头、刮得李华骏嗷嗷直叫的女子,似乎与李华骏口中的那爱美的女子相去甚远。
而且,他隐约觉得,自己其实知道这位乐小娘子的一个喜好。
她喜欢骨头啊!
但这可难办了……不过,他倒是记得那天乐瑶提过一句,说是没有称手的刮疗石器。他便派了亲兵去军药院询问,得知此古法寻常多用麻,古时也有以光滑鹅卵石为之的。
岳峙渊没见乐瑶用过麻刮疗,倒听李华骏提过她是用石头为杜六郎刮疗的。于是便让人去了西市那家做梳子的小匠作坊,定制了一整套砭石。
选用的是质地上好的牛角,打磨得极其光滑,形状仿鹅卵石,略扁,也便于抓握……嗯,牛角也是骨嘛。
他依着李华骏的话,也顺带买了一副女子用的梳篦与铜镜,一同装入木匣,预备此刻赠她,聊表谢意。
可方才,他坐在马车里,远远地,就看见她独自坐在医馆的门槛上,手捧着腮,一人闷闷不乐地发呆。
他心下微微一动,已触到身后木盒的手,也缓缓收了回来。
车内沉默了片刻,只听得见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响。
他看着她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睛,终究是没有拿出礼物,反而用一种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温和语气问道:
“不知乐小娘子,有没有见过不冻河?”
乐瑶一怔。
啊?这便是他的私事?
“西北大漠,寻常河流到了冬日,或封冻,或枯竭。唯独甘州城外的谢家湾,却流着一条不冻河,很是难得,小娘子可愿去看看?”
她两辈子都未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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