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在邓老心里,他们这些出身名门、经验丰富的医者竟都比不上这乐家娘子一般。
成寿龄便是对乐瑶最为嗤之以鼻的,除了杨太素心里所想的这些原因之外,成寿龄根本就看不起甘州来的大夫。
还甘州的名医呢,甘州又有多少大夫啊?几个矬子里选出来的高个,也好意思称名医了?她算哪门子名医!
他甚至连邓老医工都看不起。
一个寒门老头儿,要不是走狗屎运,教出个好徒儿,靠裙带关系攀附上了太守,他也跟着鸡犬升天,焉能与他们平起平坐?
与他同站在这个屋子里,成寿龄都觉得晦气。
要不是骂不过他,又要看太守的面子,他才不会忍这口气呢。
一屋子人心思各异,穆大人的呼噜声他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个个都在走神,唯有乐瑶专心致志看着。
的确,穆大人的体型中等,不算肥胖,作息也挺规律,也没有饮酒过量,这么看着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乐瑶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侧过头去小声与邓老医工耳语:“穆大人睡觉时,眼睛总是这般未能全然闭合的么?”
邓老医工被问得一怔,也忙仔细看穆大人睡觉时的脸,之前他们注意力皆在口鼻咽喉等部位,对他的眼睛倒是没在意。这会子乐瑶突然问,他才发现穆大人还真是,睡觉时眼睛不是完全闭合的,留着一条细细的缝。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邓老医工低声回答道。
乐瑶眯起眼,再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脖子,心里有个猜测,便又问:“此前可曾仔细触按过他的颈项?有无肿物结节?他的脉象……是否肝火偏旺,是弦数脉还是细数脉?”
邓老医工两眼一亮:“是细数脉!还有些痰湿体质的滑象!脖颈看着正常,查咽喉气管时略按了按,倒没觉着有什么,乐娘子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乐瑶还没说话,杨太素、成寿龄、乃至一直冷眼旁观的许佛锦几个倒是齐刷刷地投了目光过来。
他们的神色都有点难以置信。
刚刚乐瑶与邓老医工虽压低了声音,但偏厅里除了呼噜声,倒还算安静,众人离得又近,他们当然也都听到了。
这乐家小娘子才刚到,她也才看了一会儿穆大人打呼噜,根本未曾近身触诊,既开口询问脉象,足见此前对穆大人的病情所知也有限。但即便如此,她竟然能凭借这么隔空几眼,猜出来穆大人的脉象!
脉数、肝旺,他们可都是上手以后才知道的。
毕竟穆大人是个很温和的人,也不是急性子,别说睡着的模样,便是醒着站在他们面前说话,他们也不能光看几眼便看出他肝火旺盛。
而且这里有个顺序问题,都是当医者的,他们自个门清:当一个大夫,他还没诊脉,只凭望诊便开口询问,必是心中已有七八分诊断,方有此一问。
猜错了,那她心里的诊断八成也是错的。
可若……猜对了呢?
那她八成就是已经窥破了病因!
所有他们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他们在这里都消磨多少日了,结果这小娘子一眼两眼就看出来了?
那他们算什么?
傻子吗?
乐瑶心中的确有几分把握,见众人目光灼灼,也不回避,对邓老医工道:“等穆大人醒转,我再细细诊察,好印证心中所想。”
“你……”成寿龄瞪圆了眼,惊得一时说不出话,她竟然真的理所当然地应下来了?她真看出来了?
不会吧……成寿龄实在难以相信,忍不住问道:“穆大人还要一会儿才醒,这么干站着也是无趣,小娘子既有高见,何不现下便说与我等听听?何必故意卖关子!”
乐瑶看了眼邓老医工。
邓老医工从来便不知何为低调,顿时下巴一扬,胡子翘起,口气十分狂傲,道:“说吧!也好叫某些坐井观天之辈,开开眼界!”
给成寿龄气得呀。
这混老头!
乐瑶便也干脆,道:“我认为,穆大人这病是瘿病导致的。”
中医里说的瘿病,也有叫瘿气、瘿瘤的,也就是后世说的甲亢,全称“甲状腺功能亢进。”
成寿龄皱眉道:“这打鼾的毛病,怎么会是瘿病导致的呢?从没听说过啊。”
杨太素回想了一下:“若说穆大人是瘿病,大致也能对得上,但也有诸多不合之处,比如颈部未见明显肿起、眼也不算很突,穆大人本就是眼大之人。这么说来,即便穆大人是瘿病,也不算很严重的。”
他说着说着看向乐瑶,也很不解:“我行医这么多年,竟从没遇到过有因瘿病而导致打鼾严重到气息骤停的。”
乐瑶摇摇头:“判断瘿病轻重,不可全凭颈部是否肿大。有许多瘿病患者病势已重,但脖子也不会肿大,是因内肿位置不同的原因。”
杨太素瞥了乐瑶一眼,脸色不太信服,但还是把话咽回去了,没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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