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顾惜熄了烛火,只留了一盏小油灯,准备把白天没看完的书看完。
刚翻了几页,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猛然抬头,才发现萧珩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目光定定地望着自己。
顾惜被吓了一跳,这人走路真是没声的。
“吓到了?”萧珩的语气轻缓,说话间低垂着眼眸,眼底的神色被隐去。
“臣妾参见皇上。”顾惜赶紧起身行礼。
萧珩走到她跟前,将她扶起:“起来,日后不必行这些虚礼。”
“是,皇上。”顾惜不确定地应道,这算是对她救命之恩的优待吗?
萧珩看了眼她身侧被展开的书页,问道:“看什么书这么入神?”
“没什么,随便看看的。”顾惜不欲多说,随口答道。
萧珩轻挑了下眉,继续问道:“医书?”声音里带着笃定。
顾惜又是一惊,他怎么知道?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萧珩接着说道:“昨夜看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处理伤口。”
“皇上英明,臣妾确实是学过一些医理,略懂皮毛。”顾惜心想,这人眼睛真是毒辣,以后在他面前还得再小心些。难道上次弹琴之事也是被他这样看出来的?顾惜不禁猜想道。
“嗯。”萧珩不置可否。
顾惜心想与此人再继续同处一室,只怕露出更多破绽,现在她只想赶紧换了药把人送走,她急忙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药箱,准备替萧珩换药。
她本想让萧珩坐到塌上,回头发现他已经自顾自地坐到了床上,还是昨夜那个位置。
顾惜只好跟了过去。
“皇上,请脱下外衣,臣妾为您换药。”
萧珩利落地脱下了外衣。
“还有里衣也请皇上脱下。”面对伤患,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但这话落到萧珩耳中却有另一番意味,他喉结滚动,眼前忽然浮现出那日在碧荷苑时她满面绯红的模样。
“朕受伤了,怕弄到伤口,有劳你替朕脱下。”萧珩理所当然地说道。
顾惜想起他今日在咸福宫时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哪有半分需要别人帮忙的样子,顾惜不免在想他是否又在故意捉弄自己,就像第一次在碧荷苑撞见她时那般。可看他此刻一副神色淡然的样子,又不像是存了什么坏心思,顾惜在心中叹了一声,终究还是不敢拒绝,只好依言照做。
脱下里衣后,萧珩的胸膛半裸露着,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肤。昨晚情况紧急,而且没有点灯,这会看得真切,顾惜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了?”萧珩明知故问。
“无事。”顾惜敛了敛心神,告诉自己医者父母心,切莫多想,哪怕这个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
顾惜小心地拆掉布条,检查了下伤口愈合的情况,看起来恢复得不错,生肌膏果然有效,回头有机会她一定要问问爹爹这药的来处,若能给哥哥带到战场上,那肯定是极好的。
“皇上,你可以帮我按住这里吗?”顾惜指了指敷了药的布条。
萧珩没有回应,顾惜抬头看去,只见他正双眼紧闭,喉结上下滚动着,神情看起来还有些痛苦,心想他的伤口应该还是很痛,白天的时候想必也是在硬撑,只好按昨天的法子来回交替着包扎。
包扎的时候顾惜的脸颊有几次不经意间碰到了萧珩的胸膛,她赶紧避开,可那灼人的温度还是让她不受控制地羞红了脸。
萧珩微微垂眸,在她为他缠绕伤口的间隙,他低头就能看见她藏在发丝后面绯红的脖颈,以及红透了的耳根。
“好了,皇上。”顾惜轻呼了口气说道,抬头对着萧珩说道。
萧珩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顾惜看了几秒后,才将视线从她脸上转移到伤口处,当看到缠绕在自己身上浅粉色的布条时,他的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顾惜见状赶紧解释道:“皇上,之前太医院给的布条不够了,我自己裁了些布匹蒸制的。臣妾宫里现在只有这个了,请皇上恕罪”
萧珩看着她着急求饶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她就这么怕他?他冷笑道:“朕有说过要治你的罪吗?你就这么怕朕?”
“臣妾不敢,请皇上息”
“顾惜,”萧珩连名带姓地喊道,“朕说了,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他打断顾惜的说话,声音里还带着莫名的怒气。
“是,皇上”
顾惜心想,这是萧珩第一次直呼她的姓名,看起来真是气得不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心中很是忐忑。
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被刚刚这么一闹直接打入了冰窖,萧珩不吭声,顾惜也不敢说话,只一味低头看着地面。
萧珩盯着她的头顶看了一会,最后还是自己把衣服给穿上了。
他刚想开口,门外就传来了她丫鬟的声音:“小姐小姐,你睡了吗?”
怕吵到其他人,竹音压低着声音继续问道:“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做了白玉团子,你多少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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