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最严苛的雕塑家,用语言和指令一点点雕琢着两人。林见夏从最初的抗拒、委屈,到现在的坦然接受、主动请教。沉司铭则从一开始的旁观、偶尔插话,到后来也会加入讨论,甚至会在沉恪离开后,继续帮她分析某个动作的细节。
他们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同伴。
不是朋友,至少沉司铭不这么认为。朋友应该是像周子睿那样,可以一起打球、一起吐槽老师、一起分享秘密的人。
他和林见夏之间,没有那些。
他们聊击剑,聊战术,聊某个对手的习惯,聊未来可能的比赛安排。但从不聊私事,不聊叶景淮,不聊学校里那些琐碎的日常。
就像两条平行线,在训练馆这个特定的空间里无限接近,但永远不会相交。
沉司铭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他只知道,每周二、四、六的晚上,成了他生活中某种固定的期待。期待那个背着蓝色剑包的身影推开训练馆的门,期待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在看到他时微微弯起说“今晚又要被你虐了”,期待剑道上那些火花四溅的交锋。
“今天就到这里。”
沉恪的声音将沉司铭从思绪中拉回。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八点半,比平时早结束半小时。
“你妈刚才打电话,说家里有事让我回去一趟。”沉恪收起平板,看向两人,“你们再练半小时基础步伐,注意不要踩空。训练台是按标准比赛尺寸搭的,习惯这个空间限制对比赛有好处。”
“是。”两人同时应道。
沉恪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门关上,训练馆里只剩下沉司铭和林见夏。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了沉恪在场,那种紧绷的、每分每秒都被监视的感觉消失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终于能喘口气了。”林见夏摘下面罩,走到场边拿起水瓶,“你爸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太好?我感觉他比平时更严。”
“他一直都那样。”沉司铭也摘下面罩,喝了口水,“不过今天确实……可能家里有事吧。”
短暂的沉默。
两人重新开始练习基础步伐。训练台长十四米,宽一米五,和正式比赛剑道一模一样。沉恪说过,很多选手在训练时不在意边界,到了赛场上一旦踩空就会慌乱,所以必须养成习惯。
前进,后退,弓步,撤回。
动作重复而枯燥,但两人都做得很认真。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滴在蓝色的训练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对了,”林见夏突然开口,“下周的友谊赛,你参加吗?”
“嗯。”沉司铭点头,“我爸说让我去热热身,为今年的全国青少年赛做准备。”
“我也报了。”林见夏说,语气里带着期待,“这次有不少外省的好手,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沉司铭侧头看她:“叶景淮还是会陪你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半年来,他从未主动提起过叶景淮。那是林见夏的私事。
林见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练习弓步:“他不去。说要准备期末考,而且……他说我去比赛的时候,他会在家帮我整理战术笔记。”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沉司铭听出了其中隐藏的失落。
叶景淮退出击剑后,似乎也在刻意拉开和林见夏在这项运动上的距离。他依然支持她,依然关心她,但不再出现在训练场边。
这是一种温柔的退出,但对林见夏来说,可能也是一种残忍的切割。
“哦。”沉司铭应了一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两人继续训练。
也许是太专注,也许是体力消耗太大,在又一次快速后退时,沉司铭的脚后跟踩空了。
训练台虽然不高,只有二十公分,但突然失去重心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一惊。他试图稳住身体,但长手长脚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负担——重心太高,调整不过来。
“砰!”
他摔了下去,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
更糟糕的是,训练台紧挨着墙壁,他这一摔,直接卡在了墙壁和台阶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手长脚长地摊开,像个被推倒的玩具人偶。
“噗。”林见夏没忍住,笑出了声。
沉司铭躺在地上,面罩还戴着,视野被网格切割成无数小块。他能看到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能看到林见夏弯下腰凑近的脸,能听到她努力憋笑的声音。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沉司铭没说话。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这个姿势确实很尴尬——腿太长,卡在台阶和墙壁之间,不好发力。
“我拉你。”林见夏摘下面罩,伸手过来。
沉司铭也摘下面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掌比他小一圈,皮肤温热,掌心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
他借力想要起身,但低估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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