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温度上来以后,才将牛排放进去。
肉接触到锅面的瞬间,厨房里响起一声很轻的滋啦声。
油脂和肉香很快散开。
他做这些事时比训练时自然得多。
谢知微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做饭的时候就不紧张。”
贺川一边忙一边说:“这个我会。”
“说话以后也能学会的。”
“嗯。”
贺川给谢知微那份旁边配了加过黄油和牛奶的土豆泥,还有焯过以后简单调味的蔬菜。
他自己的那份就简单许多。
同样是牛肉,调味却明显轻了很多。没有土豆泥,旁边放着小半碗糙米饭和水煮蔬菜。
谢知微忽然觉得这件事有一点新鲜。
“贺川。”她说,“你现在好像真的开始变成艺人了。”
贺川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我还要学很多。”
他现在还只是刚签约的新人。刚开始上语言课,刚开始练形体,镜头前的表达不熟练,说话会卡,连身材管理都要学习。
她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盘子里的牛肉,味道很好。
他一直都是这样。自己可以将就,可以忍受,可以从很差的生活里挤出一点空间活下去。但只要是给她的东西,就总要尽力做到更好一点。
谢知微把自己盘子里切好的一小块牛肉送到他嘴边:“一小口是可以吃的吧?”
贺川低头吃掉了。
她笑起来。
他也跟着笑了一下。
吃完饭,贺川收拾碗筷,谢知微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翻那几张训练材料。
纸上除了老师划出的停顿线,还有贺川自己补的字。有几个地方写错了,又被划掉重写。
贺川全部收拾完毕,从浴室出来时,正好看见她低头看那些纸。
谢知微抬起头:“过来。”
贺川坐到她身边。
她将训练材料递给他:“读给我听。”
屋里只有客厅一盏落地灯亮着,落在谢知微身上,将她刚吹干的长发照出一层柔和的光。
贺川拿着训练材料,忽然觉得比在训练室里更难开口。
谢知微靠过去,坐进他怀里。
贺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靠在他胸口,仰头看他:“不用想着镜头。就当是说给我听。”
他艰难地看向纸面:“我来到这座城市以后,做过很多工作。”
谢知微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指腹一下下轻轻蹭过他凸起的腕骨。
贺川继续念下去:“每一份工作,都让我更了解这里。”
“我也想知道,自己以后能走到哪里。”
谢知微抬手,摸了摸他绷紧的下颌:“说得真好。”
随后又点了点纸上的下一段:“这段呢?”
下一段比刚才更长。
他顿了几秒,还是照着纸面念了下去。
说到中间时,他卡了一次。
贺川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念完。
她仰起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贺川停住了,想要亲回去。
她却轻盈地躲开,又点了点下一句:“继续。”
他继续读。
每念完一段,谢知微摸一摸他的脸,或者是亲一下他的下巴,有时只是用手指轻轻挠过他的掌心。
这些动作却让他越来越难以集中精神,他的注意力从那些文字慢慢落到怀里的人身上。
谢知微当然察觉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又抬起眼睛看他:“不想读了?”
贺川没有回答,视线落在她被灯光照得柔软的唇上。
谢知微笑了一下,将那几张训练材料从他手里抽走,随手放到茶几上。
纸张落在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他。
贺川一开始还只是低头回应。
可这个吻很快变得不再像奖励。
他今天在训练室里压了一下午的难堪、紧绷和不安,被她一点点拆开,又在此刻被她轻而易举地重新点燃。
谢知微被他吻得往后仰,后背陷进沙发里。
贺川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怕她撞到扶手。
她偏过脸喘了一口气,眼尾带着笑意:“这会儿不紧张了?”
贺川闷闷地说:“嗯,不紧张了。”
他眼里还残留着一点没完全散去的狼狈,更多的却是被她一点点勾出来的热意。
“因为你在看我。”他说。
谢知微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耳后:“这么喜欢我啊?”
贺川没有回答。
他低头重新亲上来时,动作已经比刚才重了许多。
谢知微忽然偏过脸,避开他的吻。
贺川停下来,呼吸贴在她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