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导,据我观察,你的手并无任何长期使用细刺的痕迹。”
&esp;&esp;“不,怎么能说是表面误导呢?”温锦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语气,“就算没有细刺,沈侠和林臣丰也会中毒而死,只是早晚的问题,需要分得这么清楚吗?他们不过是因为刚好有别的仇人,所以多挨了几刀罢了。沈侠制造了荒谬的离岩谷孤儿角斗场,林臣丰一手遮天杀害了武举女子关映阳。他们该死,不是吗?”
&esp;&esp;说完这一切,不等女官反应,温锦再次重申:“我说过,我的毒是非常隐蔽的慢毒。”
&esp;&esp;她故意停顿了半晌,直直盯着女官:“不得不提,我的毒药思路,还是源于悬壶山庄那群边关军医,她们不是最擅长以猛毒入方治病吗?她们不是就喜欢给那些以杀伐邀功、草菅人命的战争祸首续命吗?恰好,我便是针对这个手法制无解之毒,那群军医一般发现不了,神鬼不觉。”
&esp;&esp;“你说什么?悬壶山庄……并不是这样!人命不分贵贱——”女官终于露出了她今晚第一个不镇定的表情。她退后两步,清秀的脸几乎整个皱成一团。
&esp;&esp;“果然你是悬壶山庄的后人……你转刀的手法和黄怀钧简直一模一样。”温锦确认后讽刺地说,“哈哈,那群边关军医不是给带来更大灾祸的将军们续命,就是在宫里做酷吏给不听话的人随便用刑,还真是术有专攻、物尽其用啊。”
&esp;&esp;一个瞬间,那平刃刀又被女官握在手中,再次抵上了温锦的喉咙。她难以置信道:“你怎会认识我大姨?”
&esp;&esp;温锦却猛地睁大眼睛,顾不得喉咙被刀尖抵着,她刚刚一晃眼看到的是……努力往下看去,顾不得喉咙处的皮肤被刀刃刮蹭,女官手上的刀柄露出了半面,她瞪着那上面篆刻的小字,失声道:“这把刀怎会在你手中!……你大姨?”
&esp;&esp;温锦抬起头盯着女官的脸,来来回回看了半晌,只觉得眉眼越看越眼熟;女官也从她的言辞中慢慢反应,最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esp;&esp;“……你认识我娘?”
&esp;&esp;“你是道长的女儿?”
&esp;&esp;温锦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道长的遗物——这些军医用刀,当年是我亲自送回吉州的悬壶山庄……”
&esp;&esp;“我娘——纪怀镜她还活着。”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苏云卿根本没想岔开话题。可是此刻她也完全问不下去任何问题了。
&esp;&esp;若非这些遗物被送回悬壶山庄,她不会一路追查母亲的死因,查到西京、入了宫,得知所谓死讯背后另有隐情;她想让母亲重见光明,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深室做这些见不得光得差事。
&esp;&esp;苏云卿紧紧抿着嘴,没再回答温锦,她把平刃刀重新收回腰间的牛皮囊中,转身走了。她与此案有私,不能再碰这个案子了。
&esp;&esp;也罢,陛下本就是会来亲审的,想必不会太晚。
&esp;&esp;而温锦就这样被捆在御药署地下的深室中,她闭着眼睛,心中难以平复,只是一直想,太好了……太好了。原来道长没有死。
&esp;&esp;但是女帝显然不会止步于苏云卿拿到的答案。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慢慢处理完旧臣势力,女帝一刻也停不下来,她得知温锦已经被关到深室,这日夜里便来了。苏云卿已经跟她详细汇报了此前的情况——确认北疆巫祝作案手法是真的。女帝随着苏云卿来到了温锦的所在之处,然后摆了摆手,叫其他人都下去了。
&esp;&esp;温锦看着女帝款步而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直直对上她的眼,这个女人现在是大衡的最高统治者。她的眼睛深邃、瞳仁很黑,好像无底洞,一切事物进入她的眼中,便会被全然吞噬,毫不留情;她只是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已不怒自威。
&esp;&esp;温锦一直盯着她看。此时心中涌起的情绪并不是惧怕。她只是——有些贪婪地——看不够。温锦曾无数次地设想过被这个人注视的感觉。她早就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有什么魅力。她其实知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可是,可是她忍不住地让自己再多停留在这个人的眼中,就好像只要这样,她就能从中挖出一些她快要忘却了的……
&esp;&esp;女帝注意到温锦的火热视线。这不是看向帝王的神情……只是看向一个女人。这感觉十分怪异,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而她也已经有太久没有被还原为一个女人,不,她不需要。
&esp;&esp;“温锦。”女帝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她沉声道:“你在北疆,似乎是个有名的巫祝。”
&esp;&esp;温锦没有说话。女帝的开头有些出其不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