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可能是图书馆的一名工作人员,也可能是大学校园里到访的一名学者,也可能是某次学术活动之中认识的古董商人,也可能是中学春游时路过的一名小贩。
&esp;&esp;这些人无数次路过杜尔米与杜尔米的父母的人生,窥视着他们的日常与研究进度,并将在某一刻——残酷地杀死他们。
&esp;&esp;比如亚恩。比如本杰明·诺普。
&esp;&esp;……杜尔米之所以会产生这个念头,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当他跟随白橡木号一同前往雾兰的时候,船上的那名商人就是被收买了、并且一直监视着杜尔米。
&esp;&esp;后来杜尔米得知此事是森罗协会的一名眷者干的,后来他甚至真的见到了那位名叫欧内斯特的眷者。
&esp;&esp;因为波尔普恩的事情更为引人瞩目、因为欧内斯特本人在得知杜尔米就是【白日梦】先生的时候,迅速转变了自己的态度,甚至还让杜尔米腹诽“鱼头人先生们都是这般识时务”,所以他后来甚至忽略了这个小小的眼线。
&esp;&esp;他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一个不巧的、被他发现的、来自神秘侧的窥探。考虑到他父母各自的神秘侧背景,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对吧?特别是森罗协会的人们肯定更加了解奈特家族的意义。
&esp;&esp;人们肯定担心“杜尔米·奈特”是否会带来什么危险,为白橡木号、为白橡木号的人们,也为这个世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因此,观察、审视,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杜尔米并不在意。
&esp;&esp;可如果那并不是一次意外呢?
&esp;&esp;可如果,在更早的时光之中,就有着无数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的窥视目光,一直一直窥探着他们的生活呢?
&esp;&esp;那恐怕不是为了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而是为了保护少部分人的利益。
&esp;&esp;……杜尔米发出了一声突兀的、轻微的冷笑。
&esp;&esp;肯·林恩侧过头,有点担心地望着他的朋友。在见到那位亚恩先生之后,杜尔米的表现就有点奇怪。肯能发觉这一点,可杜尔米反而仍旧笑眯眯地说话、寒暄,让肯有点摸不着头脑。
&esp;&esp;亚恩先生展示出寻常且得体的待客礼仪,他邀请杜尔米等人在这里吃一顿晚餐再回去。肯下意识觉得这有点冒昧了,但杜尔米却轻轻巧巧地答应了。
&esp;&esp;“好啊。我很期待。”杜尔米说,他不经意间望向窗外深深的回廊,“……真不晓得,在黄昏过后,这座宅邸会变成什么样。”
&esp;&esp;会变成一片废墟吗?会布满可怕的幽灵吗?会徘徊冰冷的骷髅吗?
&esp;&esp;又或者,人们只是从玻璃橱窗之外的观赏者,变成了玻璃橱窗之内的沉默而无能为力的囚徒。
&esp;&esp;莱拉女士并没有留下,她声称自己仍有要事。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望着杜尔米,轻柔地微笑了一下,似乎是提醒杜尔米别忘了他们的“会议”。
&esp;&esp;但此刻杜尔米的心中充斥着某种冰冷的、无名的怒火,以至于他觉得正神的会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呢。所以他大大方方地朝着莱拉女士笑了一下——那笑容简直比莱拉女士的笑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esp;&esp;晚宴似乎是这座博物馆每天都会进行的一次宴席。许多参观者直到现在才冒出来,并且恭维着亚恩,说他如何以数之不尽的慷慨与热情招待着他们这些来客。
&esp;&esp;人们落座的时候,黄昏还只是窗边的一缕霞光。
&esp;&esp;亚恩微笑着与人们交谈。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杜尔米总觉得他变得十分遥远而陌生。
&esp;&esp;他说:“人们恐怕得承认,对于一幅画而言,世界上的复制品越多,原画所能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多。”
&esp;&esp;于是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如指掌的笑声,好像他们手中都有这样一幅珍贵的画作。他们的笑容笼罩在时间昏黄的光晕之中,是夜晚抵达的前兆,也是噩梦发生的预示。
&esp;&esp;“……一场噩梦。”杜尔米坐在那儿,悲哀地呢喃。
&esp;&esp;幽绿色的、早已暗示了不祥的悲惨的光芒,冲刷了世间的一切景象——人们虚伪的笑容、桌上的确可口的美味佳肴,还有这一切活着的或是死了的生灵。
&esp;&esp;唯独只剩下一种彻头彻尾的、足以令人胆寒的空洞的寂静,萦绕在这栋仍旧沉眠的宅邸之中。而这栋宅邸竟然未曾成为一片废墟,而是成为了这片废墟之中仅有的伫立的建筑。
&esp;&esp;真不知道哪一个更加令人悲哀,对吗?你是要陷落在所有人共同的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