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也危险得多的人。
更麻烦的是,我还知道,如果历史那条破船没被我踹翻的话,我以后八成是要嫁给他的。
这就让一切感觉都变得黏稠又别扭。
怕吗?有点,毕竟知道他不是善茬,未来还可能作死。
讨厌吗?也说不上,他目前为止没真对我做什么,甚至……某种意义上还“帮”了我们?
好奇吗?
说实话,好奇死了。
我真没法把我面前这个说话滴水不漏、行事处处透着算计、眼睛里却偶尔会闪过点别样神采的活人,和史书上那个干巴巴的“亡国暴君”标签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个能带兵、能治民、看起来甚至有点明主潜质的人,变成后来那个样子?中间发生了什么?是他本来就藏着暴虐的根子,还是被权力一步步腐蚀的?
我想知道。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因为这好奇里,还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的吸引力。就好像恐高的我路过了一个深渊,冷风从下面呼呼地往上吹,冻得人手脚发麻。理智拼命拽着我往后退,可脖子却像不听使唤似的,非要梗着往前探,我就想看看,那黑黢黢的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想离远点吗?
理智扯着嗓子喊:离他远点!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别再打照面。
可那本破史书,还有这见鬼的“缘分”,好像非要把我俩往一条道上拧。
从上元灯市莫名其妙的对诗,到麟德殿外“恰好”捡起他滚落的玉佩,再到昨夜……
巧得邪门,巧得就像……就像哪个蹩脚写戏文的,早早把“金风玉露一相逢”的酸词儿写满了本子,硬是按着我们的脑袋,一场一场往下演。
太离谱了!
我正对着空气张牙舞爪,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云枝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一眼看见我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估计也不好看。
“小姐你醒啦?”她放下铜盆,瞅着我,“怎么瞧着不大痛快?没睡好?”
“做了个糟心梦。”我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梦见有人拿我当箭靶子,脑袋上顶个苹果那种。”
云枝“啊”了一声,小脸皱起来:“那多吓人呀!没伤着吧?”
“梦里头的事,伤什么伤。”我摆摆手,不想多提这个荒唐梦,“外头有什么事吗?”
“哦,正要说呢。”云枝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前院刚传话,晋王府送帖子来了。”
“说是晋王殿下今儿午后,要亲自过府来拜访老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