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他和简因两个alpha真有些什么暧昧似的。
邵佥望着邱月容,邱月容这回却不去望他了,他的眼睛盯着浅黄色的茶汤,说:“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反正会护你周全的。”
这是一句结束语。
邵佥应该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但是走到客厅的光源之外,他不知想到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邱月容。
那个人又一次端起茶杯递到嘴边,看上去与方才坐在他身边时并没有几分不同,可邵佥经过特殊训练,他能看到,邱月容的手在抖。
为什么发抖?
紧张?还是恐惧?
只是一个特殊培养班,怎么会叫邱月容生出这样的情绪。
邵佥开口:“其实我有事瞒着你。”
邱月容浑身一颤,没有回头。
“但是你也有事瞒着我,还有的事在说谎,所以我不愿意把什么事都告诉你。”邵佥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心头忽然一松,索性快步走回客厅,站在邱月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似乎掌控了一切的beta,“一句真话,换一句真话。你换不换?”
邱月容手中的茶水晃出了杯子,泼在他手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抬头凝望着邵佥。
曾经,这个alpha满身是血的站在自己身前,问他:“一条命,换一个真相。换不换?”
邱月容说我不换,我要你活着。
邵佥忽然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邵佥说,可是来不及了,我已经换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邱月容想,勇敢的去解决每一件事,去面对每一个结局。
“好,”邱月容说,“我换。”
邱月容说:“上一世,你被我送到了一军校特地给特培班设立的安全委员会里,做安委会主席的秘书,简因在特培班,他和你合作调查勾结案的证据,他做事不够牢靠,你为了掩护他,差点死了。”
邱月容说话的时候,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死死嵌进右手的虎口皮肤中,说到最后“差点死了”四个字,甚至将皮肤掐出了血印。
邵佥心里一动,又向前一步,“是你救了我?”
“我没有救到你。”邱月容避开alpha的目光:“我那时候在外地,我赶回来不及,只来得及保住你的命。”
真话。
这两句话都是真话。
邵佥没由来地就相信了这两句话。
不是因为邱月容的承诺,而是因为邱月容。
“保住我的命不就是救了我吗?”邵佥刻意轻松些:“你也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不是。”
这次重伤给原本就受到致暴剂折磨的alpha带来更多的痛苦,绵延不断的痛苦充斥着邵佥的日常生活,哪怕状态很好时,他也需要时时小心身体,更别提伤病发作时,他痛得吃不下也睡不着,瘦得一把骨头,好不容易在药物的帮助下入睡,也很容易在睡梦中被痛醒。
邱月容带他去了很多医院,看了很多医生,每一个医院每一个医生都不能保证治好,他们只会说“静养”这样的废话。
看到最后,邵佥不想看了,邱月容也不想看了。
邱月容觉得静养也好歹算是一个方法。
好在他有钱又有权力,他可以把最好的静养中心找来中央区,他可以陪着邵佥一起把身体养回来。
邱月容和邵佥说这个安排的时候,邵佥摇摇头,说不要这么麻烦,说他自己去静养中心住就可以。
或许是见自己的脸色太难看,邵佥又说,等你有空的时候,常来陪我就好。
可是当一切都结束后,邵佥说离婚。
他不同意。
再然后,邵佥就彻底抛弃了他。
抛弃了所有。
他没有能救到邵佥。
他救不了邵佥。
邱月容哭了。
邱月容只在床上哭,被撞得狠了的时候眼睛会又红又湿润地盯着自己,看起来就像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