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洄轻声喊他,望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很想像正常人那样和你说话。”
“我不想惹你生气。”
“我想像别人一样。”
想让你开心一点。
就只想让你开心。
傅洄自责,攥拳,和季未夭认错,“可我,不会。”
明明每次都确认了,确认季未夭会喜欢。
明明他都在顺从,在理解,可是每次都会搞砸。
傅洄痛苦到了极点。
眉头紧锁,眼神像是被什么一点点抽空了力气。
“我不会。”
声音很低,几乎是挤出来的。
“我学不会。”
他眼睛很红,带着迷惘,“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讨厌我?”
他看着季未夭,胸口憋闷,却无法诉说。
只能再次放低姿态,再次恳求,“可不可以,别不要我?”
“我可能……”
“永远都没办法变成正常人。”
不是气话。
是傅洄想了很久得到的答案。
傅洄没有和人接触过,但这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17岁那年,傅家把他丢到国外,让他自生自灭。
美国费城。
罪恶,毒品,烧杀抢掠司空见惯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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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早就认识了,季未夭
傅洄终于说出口,“我们早就见过。”
“就在你刚来帝都的那天。”
傅洄知道自己去费城就只有死路一条。
或者更糟。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吸引他的地方。
所以他决定去死。
去机场当天,傅洄跳车,接着冲向桥面想要自杀。
迎面撞上了个小男孩。
对方很瘦小,还有些脏,头发遮住眼睛,根本看不清长相。
像是从哪跑出来的小野猫,莫名其妙的钻到他怀里。
垂下眼,他看到了一双从来没见到过的漂亮眼睛。
害得他连呼吸都不会了。
季未夭听到这,记忆瞬间被调起,诧异地看着傅洄,“那个人是你?”
“是我,”傅洄深吸了口气,“我们很早就见过面了。”
那天是季未夭从家里跑到帝都的日子。
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季未夭请他喝奶茶,自己捧着一杯水,眼神却馋的不行。
过了一会,季未夭才注意到傅洄在看,绷着嘴唇红着耳朵把额前有点长的头发拨开。
他脸上有点脏,可皮肤很白,小小的下巴,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橱窗里的娃娃。
傅洄有点移不开视线。
“所以,”季未夭歪了下头,语气很随意,“你是因为没人喜欢你,就不想活了?”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清亮,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稚气。
傅洄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你管他们干什么?”
季未夭皱了下眉,“你就是你。”
“优点缺点都是你。”
季未夭凑近了点,“别人喜不喜欢又能怎么样?”
傅洄连呼吸都忘了。
看着那双漂亮又明亮的眼睛,心跳很快。
“你看我。”季未夭给对方看自己身上的伤。
傅洄看过去,眼神骤缩。
对方的身子白的晃眼,瘦弱至极,上面满是伤痕。
有些是新伤,有些是旧伤,密密麻麻的,反复留下。
接着季未夭又转过身,给对方看自己的后背,“还有。”
傅洄视线落到那单薄的后背上,孱弱的肩胛骨,细腻的皮肤上是被反复抽打的痕迹。
一道道红痕横在那里,刺激着眼睛。
傅洄大脑嗡的一声。
心跳很快,呼吸不上来,陌生的情绪涌上来,害得傅洄有些焦躁,甚至愤怒。
眉头越蹙越紧。
“是我爸妈打的。”季未夭声音很平静。
男人黑色的瞳孔一点点回拢,看向季未夭的脸。
“你能有我惨吗?我连我爸妈都不喜欢我。”
傅洄第一次开口,“他们也不喜欢我。”
“是吗?”季未夭哼了声,“那就让他们不喜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