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我二姐,老娘送你上西天!
沈兰想将人带走,黄有全自然是不肯的。
这人在自己手上啥事儿都好说,要是人被带走了,说不定能引起一大帮麻烦事儿!
“拦住他们,赶紧给我拦住他们!”
黄成军几兄弟也是被村里人打得够呛。
黄成斌听到他爸的话下意识就想上去拽住车,然后他就发现只有他动了。
他狐疑地扭头看向他两个兄弟,“大哥,二哥?”
黄成军和黄成武捂着被打疼的肚子,低着头没动,也没吭声。
黄有全见自己的话竟然不好使了,转身就一人踹了一脚。
“你们她娘的耳朵聋了么?
老子让你们上去把你们老娘抬下来!”
黄成军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爸,够了吧!”
那是他妈啊,他们亲妈!
从把他妈送回乡下开始,他无时无刻不在受着良心的煎熬。
可那时他媳妇儿刚怀不久,他儿子年纪也还小。
他妈那边喘口气都跟破风箱似的,床前总是一地的痰。
他媳妇儿跟他抱怨好几次了,说这病对小宝身体不好,对肚子里娃也不好。
那病就跟个无底洞一样,只要人还活着,就得不断烧钱。
他他得养媳妇儿还得养娃。
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所以当爸提出把妈送回乡下的时候,他再怎么愧疚,也选择了没吭声。
可现在四姨妈来了!
他要是再拦着四姨妈,那岂不是真的连禽兽都不如了!?
黄成武也是同样的想法。
在爸提出娶燕姨的时候,他曾激烈反对过。
可听到他爸和燕姨说,只要他们结婚了,以后燕姨家的财产就会给他们三兄弟平分。
只要他们将她当作亲妈一样孝顺就成。
一个是躺在床上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妈,另一个是带着家财过来的燕姨。
怎么选,这不是
他承认他自私,也承认他为了钱可耻地妥协了。
可他抵不住愧疚啊!
无数个夜里他都会梦到,他妈像个恶鬼一样在梦里掐住他的脖子,厉声质问他,为什么不救她!
他不是个东西,但他也不想再昧着良心当个畜牲了!
“爸,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动一步的!”
黄有全听到这话简直被气死了。
他压低声音怒喝,“难道要我提醒你们么?
你妈不死,我跟你燕姨就没法儿领证!
我们不领证,你们以为她家的财产难道会自个儿长腿来找你们?”
他咬紧了牙,“你妈撑不过几天了!她这病本来就没法儿治!
用她最后几天换你们三兄弟衣食无忧,难道这笔买卖不划算么?
良心难道能当饭吃?!
就是你妈以后死了,她能最后帮到你们,那也得含笑九泉啊!
你们以后多给她烧点香,烧点纸钱,那也是尽孝了!”
要看着沈兰那边准备好就要走,黄有全真是要急死了!
三人低着头,沉闷着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成斌抬眼偷瞄了一下大哥和二哥。
说实话,他是想四姨妈把他妈带走的。
可要是真把他妈带走,最后他爸跟燕姨要是真领不了证,那燕姨的屋子还会给他们住么?
豆腐店也能像现在一样交给他们打理么?
他当初娶媳妇儿的时候,丈母娘可是说了的,她闺女必须要有新房!
要是最后他们被赶回他之前住的那个杂物间,那他媳妇儿还能跟他过么?
这边几个人心思百转千回,各有盘算。
那边沈兰几人终于是将沈红梅给安顿好了。
乡下土路颠簸,他们来的时候屁股都要被颠成两瓣儿了。
要是不垫好东西,她二姐这一路可咋受得了?
黄土坡村本来在看热闹的人,在沈兰打开门的一瞬间就跑远了。
这说不定可真是出血热,那是要死人的,谁敢凑这热闹!
人被抬出来的时候,有眼尖的打眼瞧了一眼,然后脸色瞬间就变得极为难看。
就那副模样,哪怕不是出血热也肯定是其他传染病!
人都病成那样儿了,黄有全竟然就直接把自个儿媳妇儿丢回老屋不管了,这还是个人么?!
“走吧!抓紧的!”
“好,都坐稳了。”
三轮车师傅攥着车把,脚猛踹了两下启动杆,“突突突” 的引擎声突然炸响,震得车斗都跟着颤。
他朝前头喊了声 ,“都散开,撞死了我可不负责的啊!”
一拧油门,三轮车就开始朝前开去。
黄有全眼神怨毒,狠着股劲儿快步上前就想将三轮车截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