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吃饱了就自己在院子里玩,俩孩子跟她都很亲,特别是小宝儿,刚来还不会说话,不过几天就开口喊“奶”了。
苗听说她收养了俩孩子,特地过来看了看,见俩娃娃长得齐整高兴道:“真好,这跟自家生养的没什么区别,养大一点就能干活了。”
刘丽华才舍不得让俩娃娃干活呢,不过部落里大多都是这般,孩子七八岁就开始跟着大人干活了。
“对了,你听说没,面快不行了。”
“面?她怎么了?”
“说是病了,但不知道是什么病,昨天祝过去瞧了瞧,大腿烂了个窟窿,里面都长蛆了。”
“啊?”
昏暗的木头棚子里, 弥漫着一股驱之不散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悄悄烂透了。面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整个人被抽干了生气。
那日,她趁着赵熠和日举行拜月仪式的晚上,偷偷摸去赵家, 想放一把火泄愤。谁知刚靠近院子,就被赵家养的狼扑倒了。亏得她跑得快,才勉强保下一条命, 可大腿上却被狼死死咬了一口,生生撕下一块皮肉来,鲜血瞬间浸透了半条裤腿。
当时她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跑回家,谁都没敢说。伤口也没好好处理,只胡乱找了块皮子裹上, 心想忍忍就过去了。
因为伤的位置实在尴尬,再加上是被狼咬的, 她怕传出去让人猜到自己去赵家干的那档子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一直瞒着所有人,也不敢去找祝医治。
就这么硬生生拖了三四天,伤口非但不见好,反而一天比一天疼, 还隐隐散发出一股恶臭。她的身子也越来越虚,下地走几步路都冒虚汗, 眼前一阵阵发黑。
实在撑不住了,她才偷偷摸摸去找了祝, 祝一掀开她腿上那块脏得发硬的皮子,脸色骤变,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见被狼咬过的地方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溃烂的创口足足有巴掌那么大,边缘的皮肉往外翻着,散发出尸体般腐败的恶臭令人作呕。
“怎么伤成这样?!”
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就是……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磕在石头上了……”
祝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烫发硬。她治过那么多伤,一眼就看出这根本不是磕碰能造成的伤,磕破皮肉哪有这么深的创口?
“你来得太晚了,”祝沉声道,“腿上的肉都快烂透了,眼下只能先把痛止住,再把这一圈烂肉刮干净再想法子治。”
一听要刮肉,面吓得脸色惨白,嘴唇都哆嗦的连连摆手:“这、这么点小伤,刮什么肉啊!你给我糊点草药就行,我回去养养就好了。”
祝板起脸正色道:“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这伤口烂得太厉害,如果不把腐肉割下去,还会继续往里烂。到时候不光这条腿保不住,连你这条命也保不住!”
面吓得浑身一抖,可心底到底还抱着侥幸。她想起自家男人前些年在山上打猎时,被野猪撞伤了一条腿,那伤势看着比自己还吓人呢,后来也不过是涂了点草药就好了,哪里就到割肉的地步了?祝肯定是在吓唬她。
她不顾祝的再三警告,只讨了些治疗外伤的草药,忍着疼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两天过去了,伤口非但没好,反而恶化得愈发厉害。整条腿红肿发烫,疼得她夜里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只能咬着被角低声咒骂那些外乡人,觉得都是他们把自己害成这副模样。
今早,面的丈夫发现她浑身滚烫,烧得人事不省,怎么叫都叫不醒,吓得连滚带爬跑去请祝来救命。
月跟着祝一起来的,刚踏进棚子,一股浓烈的腐肉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立刻捂住口鼻。太臭了,和死去的人身上那股味一模一样。
祝心里猛地一沉,快步走上前,掀开面身上盖的破毯子。
入目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被咬伤的那条腿,从小腿到大腿已经烂掉了一大半,腐烂的创面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蠕动的蛆虫,在暗沉的光线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面的丈夫在一旁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涌,当即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祝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惋惜:“要是前几天她肯听我的,把伤口清理干净,把腐肉刮掉,还有得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