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咎看着她这副明显在撒谎的模样，突然想到了一些画面。

是他在烟城陷入昏迷时，回忆起的那些‘童年’，其中的某一些画面。

于是邬咎直接问道：“你是想问我回忆起来了什么吗？”

马赛一惊，好半晌才垂着脑袋点点头。

“其实……”邬咎盯着她看，“我的回忆里，有你。”

马赛肉眼可见变得紧张起来，双手紧紧抠着身下的沙发。

邬咎看出了她的紧绷，温柔笑道：“别紧张，虽然记忆里有你，但……”

他顿了顿，才道：“毕竟年岁太远，我的记忆又消失太久，画面很模糊，也很莫名其妙，你要是不主动提，大概我也不会想起来。”

听见这话，马赛松了口气。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主动抬起头，真诚勇敢的问邬咎。

“监察官，我能……相信你吗？”

邬咎与她那双蒙着布条的眼睛对视，“当然。”

马赛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好像她一直都在等邬咎的这句话，听到回答，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松弛了很多。

后背窝进沙发里，马赛慢悠悠说着话。

“其实你应该也猜到了一些，我的身份……很特别，或者应该说是，奇怪。”

确实奇怪，也很让邬咎好奇。

“我的真实年龄并不是你看到的这副模样应该有的年龄，其实真算起来……我比你还要大个七八岁左右。”

邬咎略感惊讶地挑起眉。

“你记忆里的那个人，是我，但也不是我，或者说……不是现在的我。”

她这一番表达，连邬咎都听的有点懵。

马赛狡黠一笑。

“我干脆直说吧，当初的司行简其实做的实验并不止精神体变异这一个，因为巫妉女神精神体特殊的缘故，他开始对一些神秘古族产生了好奇心，于是他找到了生活在古族里的我，嗯……”

她像是对这个表达不太满意，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又说：“或者说是找到了我的‘妈妈’，更为准确。

我的妈妈，是一个很厉害的木偶师，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沉迷于族上传下来的木偶雕刻术，又习得了操控木偶的能力，说是走火入魔也不为过。

不过她并没有利用这个能力出去害人，只是终日生活在久不问世的古寨里，研究更进一步的木偶幻术，可直到她十七岁成年那一天，木偶戏法都没有一点突破。

古寨有传统，十七岁成年之时，年轻男女都要走出古寨，融入社会。

我的妈妈不愿离开，寨子里的人便把她赶了出去，没办法，她只好自己在寨子外，搭建了一间木屋，又陷入了不吃不喝，忘乎所以的研究。

也是这个时候，司行简找上了门，邀请我妈妈跟他去往烟城，并以他有办法能帮助我的妈妈突破木偶幻术为由，哄骗我的妈妈。

那个时候我的妈妈已经因为木偶戏法陷入了癫狂状态，在听到司行简有办法帮助她时，她没有丝毫犹豫，便跟他一起启程去了烟城。

走之前，我的妈妈带上了她最自豪的一个木偶人作品，也就是我。

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而已。”

邬咎骤然坐直了身子，看着马赛眯起眼睛。

木偶‘人’

马赛的话让邬咎心惊。

马赛行为举止确实很奇怪，不符合大众对于十岁小女孩的所有认知。

可就算是这样，马赛看起来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那由木头雕刻而成的玩偶。

她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就像贫民区里普通人类一样。

可同时她又偏偏拥有能操控木偶的能力，傀儡幻术邬咎也见过一次，那种通过制造幻境让目标迷失心智的能力非常可怕。

这一切都非常奇怪。

但也不足以抵过马赛此时此刻所说的话。

邬咎觉得……他像是正在探索一个全新的奇幻世界。

“去到烟城后，司行简对还是木偶的‘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我妈妈格外珍惜我，在她的过激保护下，司行简没有机会接触到我。

他表面表现的绅士体贴，暗地里却很根本没有打算放手。

进到烟城半个月左右的时候，司行简以要充分了解木偶制作过程为由，哄骗我妈将所祖上习得的所有技艺全部告知于他。

我妈妈已经走火入魔了，没有丝毫犹豫便将所有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