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
江寻之轻嗤一声,关闭监控界面,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
身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敲门而入:“江总,今晚商会的慈善晚宴,您是否……”
“推掉。”江寻之头也不抬,“晚上有私事。”
他的确很期待。
期待看到那个窝囊的猎物,会如何绞尽脑汁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地下室里,林迟已经勉强吃完了午饭。
他将餐具仔细地收拾整齐,放回食盒,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随后他坐在床沿,开始认真思索这个关乎命运的问题。
他能做什么?
打扫?江寻之的工作室一尘不染,每件工具都摆放得井然有序。
烹饪?他只会煮速冻水饺和泡面。
交流?他现在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标本柜。
每一件藏品都被精心处理,永远定格在最完美的瞬间。
而他自己呢?既不美丽,也不独特。
就像墙角的苔藓,卑微却顽强地存活着。
可是苔藓也有其价值吗?
他想起在便利店打工时,总有一位老妇人来买临期打折的面包。
她说要喂养后巷的流浪猫。
那些即将被丢弃的食物,也能延续几条微小的生命。
那么他自己呢?
夕阳西沉,地下室的自动感应灯悄然亮起。
林迟站起身,在有限的空间内缓缓踱步。
他走过摆放着各种锋利工具的工作台,经过那些凝固着生命最后姿态的标本柜,最终停在那个闪着寒光的狗笼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栏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晚上八点整,江寻之回到别墅。
他径直走向地下室,推开厚重的铁门。
林迟正襟危坐在床沿,双手紧握放在膝上,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想好了?”江寻之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林迟用力点头。
“说。”
林迟咽了口唾沫,嗓音沙哑:“我可以……帮你整理工具。按照大小、用途分类摆放。”
江寻之挑眉:“就这些?”
“我还可以……打扫卫生。”林迟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工作的时候,我可以站在旁边随时待命……”
江寻之发出一声冷笑:“我不需要仆人。”
林迟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还有吗?”江寻之向前逼近一步,“如果只是这样,你现在就可以进笼子了。”
林迟猛地抬头,眼中写满惊恐。他咬紧下唇,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我可以做你的试药人。”
“试药?”
“你新调配的药剂……”林迟的声音微微发颤,“可以先在我身上测试效果……”
江寻之眯起眼睛。这个提议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继续。”
林迟绞尽脑汁:“我……我可以当你的绘画模特。你画草图时,我可以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江寻之沉默地注视着他。这个看似懦弱的人,为了逃避那个狗笼,竟能激发出如此多的创意。
“不够。”江寻之摇头,“这些都不够特别。”
林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寻之转身走向狗笼,拿起挂在门上的黄铜锁具。
“等等!”林迟突然冲上前,从后面紧紧抱住江寻之的腰。
江寻之的身体明显僵住。
“我……我可以暖床。”林迟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背上,声音带着哭腔,“地下室没有暖气,越来越冷了……我可以暖床,也可以给你暖手。我的体温一直很高……”
江寻之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林迟的手臂环得很紧,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你摸摸看,我的手真的很暖和。”
他松开一只手,抓住江寻之冰凉的手掌。那只手确实温热,甚至有些异常的发烫。
江寻之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来。
林迟仰头望着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求求你……别把我关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