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挽上了连灿的胳膊,连砚州两人立刻看过去,视线落在他手上。
连羽一动未动,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还在他们的视线下挽的更紧了点。
他润亮的眸色没什么情绪,却又仿佛暗藏炫耀。
又或者说,这个举动,本身在连砚州和秦粤风眼里就像炫耀。
连羽若无其事望向连灿,在他的视线下一顿,松了松手。
莹润润的眼睛望着连灿说,“哥哥,我们上去吧。”
连灿本来也早就想上去。
但不是‘我们上去吧’,他毫不留情推开连羽,收回视线时余光瞥到了某处,忽然一顿。
他气息无声地滞了下,视线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当即察觉到不对,朝着那个方向顺势看去——
原本在隔离室的连砚修静静融入在夜色中,视线无声穿过空气,遥遥地落在光亮在背后散落的连灿身上。
两人一明一暗无声相望。
什么都没说,却好像静默蔓延到惊心动魄。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无声交流’让在场的三人脸色都难看下来。
秦粤风尤其。
他方才刚有过那些猜测,见到这副场面,猜测顺势蔓延。
不等他试探和猜疑出结果,连灿就率先收回了视线。
那么一场过后,到现在他身上那些东西还没洗掉,干涩地黏在皮肤上,仿佛透过了皮肤烙印在心里。
身上的衣服就算整理过,也明显不对的模样。
而连砚修,已经收拾的人模狗样了,半点没有在隔离室里的样子。
想到隔离室,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就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尤其是连砚修现在就在他眼前。
连灿厌烦。
他厌烦,看到眼前的这几个人就更烦了。
“看什么看?都围在这不知道的以为狗叼绳等放风呢。滚远点!”
在场的诸位他哪个都没排除,一口气全骂了进去。
骂完转身就走。
几人眼睁睁看着他进了宿舍楼。
别人进不去,连羽和连砚修是能进去的。
连砚修没动。
或者说在连灿收回视线的那刻,他就已经只剩下躯壳僵硬地遗留原地。
光线将连灿的身影拉的很长,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他依旧没有收回视线,静默在原地。
直到连羽想追上去,他仿佛才终于魂魄半落,以往听上去冷沉、踏实的声音似乎蕴藏了许多情绪。
大致还是冷淡的,让人一下猜不透什么,只能听出轻微的喑哑。
“连羽。”他全身上下似乎只剩唇能动,一字一句地发声,“时间晚了,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别人?”连羽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是别人还是哥哥?”
从找不到连灿的那一刻起就在忍耐、到了医院顶层的隔离室更是忍耐……到了这一刻,忍耐到了极致。
连羽轻易打破了以往的乖顺和柔软,他冷冷笑了下,精致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大哥不打扰哥哥是应该的。毕竟哥哥看上去很讨厌你。”
“……”
连砚修沉默着,没说什么。
连羽话音一转,“哥哥心情不好,所以我去陪陪他这有问题么?反正哥哥也最喜欢我。”
他之前那句话连砚修没什么反应,看到他要上楼,连砚修才再次开口。
“站住。”
连羽原本就对隔离室的事有些非常糟糕的猜想,才不会搭理他。
反倒是自从连灿上楼后,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连砚州挡了下他。
他上不去,当然不能就那么看着连羽上去。
“大哥说的是。”他缓缓开口,“阿灿要休息了,你就别上去烦他了,看样子阿灿也想自己待着。”
他话还没说完,视线却望向了连砚修。
他的大哥。
冰凉的眼镜后,他眸色无声酝酿。
他到隔离室的时候比连羽晚,只看到了那一地的碎玻璃,以及浑身是星星点点血迹的连砚修。
在场的人只说连砚修易感期时一个alpha无意中进去了,却对里面发生了什么闭口不言。
或者说,他们也根本不知道。
唯独两个当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