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和佛经,轻笑道:“他们如此过分,竟也要催你念经礼佛。”
阿香猛然回头,面上惊愕。
“阿璨!”
她快步疾冲到江霖跟前,眼里霎时涌起泪花,江霖收起笑容,尚待安慰,眼前人一晃,扑进他怀里,低声啜泣。
江霖搂住她后背,抚着头发无声安慰,他从河綦那听说了河蓝遇害的事,理解阿香的难过和委屈,任由她哭出来发泄,待阿香缓过来,他牵着人坐在茶桌旁,摸出袖里的方帕,帮阿香擦脸。
阿香双眼潮红,柳眉皱巴巴地挤在额间,显是委屈至极,江霖心下既是心疼,又觉好笑,仔细给她擦干净脸,温言道:“余下之事,我已从河綦兄那得知,河渊阁无情无义,赶尽杀绝,委实太过毒辣。”
虽这么说,但河蓝到底为自己而死,阿香愧疚不已,哭过一晌,渐渐冷静下来。
她那日遇到河綦,知道了李府的事,担心江霖安危,日夜难眠,现今见他无事,心口大石才算落地了。
“阿璨。”她拉着江霖的手,问道:“你可是带了好消息来见我的?”
哪个好消息,无非是李稳死没死。
江霖明白她意思,当即不回,扯过茶碗,斟上凉茶。
阿香大约猜到答案,面上一凉,默默收回手,江霖倒了茶,却不喝,手指绕着碗口打转,神色犹豫,似在思索什么。
屋里寂静半晌,江霖开口道:“我阿哥……还活着。”
阿香睁大眼眸,难以置信道:“……奉玉哥还活着?”
江霖点头,面上无惊无喜,只道:“是宋折救了阿哥。”
阿香一愣,敛起喜色,定定看着江霖,似乎猜到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沉下眉心,眼里霎时没了光彩,站起身,冷冷道:“若不是来救我出去,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阿香!”
江霖捉住她的手,阿香猛一回头,面露怒色,用力挣脱道:“你休想劝我放下,我不杀他报仇,我……”
“若我替他受你一刀呢?”江霖呼声截断。
阿香顿时僵住不动,双唇微微翻起,却是说不出后头的话了,她倒提一口长气,双眸睁得极圆,恶狠狠瞪着江霖,似听见了荒唐话。
“你、你……”
江霖顺出弯刀拍在桌上,淡淡道:“我已经杀过他一次了,是他福大命大,喝了烈毒没死,如今他救了我阿哥的命,反倒是我欠他,你杀了我,也算帮我还了他的恩。”
阿香惶然后退,嗤嗤笑出两声,狰狞道:“换作他人,该是信你这话,可是阿璨,你何必搬出奉玉哥?你不过是舍不得宋折,喜欢宋折……你对他心生妄念,偏偏又不肯承认,借口奉玉哥来堵住你的心!”
江霖脸色煞白,抿紧双唇:“我并非……”
“你敢指天发誓,你对他毫无肖想?”
阿香欺近,拾起那柄弯刀,冷笑道:“他待你好,好到你连血亲之仇也甘愿去忘,可怎么又怪得了你呢?毕竟你多年前就把心给他了,是我愚笨,相信你早已忘了旧情……”
江霖辨不出一个字,青着脸闭上眼。
“好,我成全你们!”
阿香话锋一转,唰地抽出弯刀,神色决然,江霖不做挣扎,等待阿香飞出那一刀,耳边听见噗嗤的响动,身上却无一处疼痛,他抖着眼皮睁开,浑身震颤,冲上前抱住倾倒的身子。
胸前温血喷涌而出,阿香侧过脑袋,倚着江霖的臂膀,死死拽住衣袖,嘴里含着血道:“左右我是废人了……杀不了他,我不如去死……”
江霖一声不吭,神思尽散,用尽力气按着她胸口的伤,阿香垂下手,抬眸虚虚地望他一眼,勾唇晃出一抹浅笑,合起眼,喃喃道:“你往后不要来墓前拜我,也不要来地府见我……”
江霖全然听不见,怔怔的,双唇咬出了血。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有人抢进屋里,双指在阿香肩上重重拍穴,江霖茫茫抬头,还未看清来者面容,后颈一痛,登时晕了过去。
觉悟大师双掌合十,颔首施礼,悲悯道:“阿弥陀佛。世间万因万果,转念成魔。”
两个沙弥托起江霖,抱出屋外,觉悟大师走到阿香身侧,望着姑娘苍白的面容,垂首道:“师弟,你方才为何不肯出手?”
燕天笑抖开一包药粉,倒在伤口上,掐着阿香的后颈脊骨扭动,听得喀喀几声,阿香眉毛瞬间拢起,他放下手,抱起阿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