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唱的是關于春天和花的歌,歌詞簡單美好,旋律輕柔。
這是她最擅長的僞裝,用美好掩蓋真實。
一曲終了,掌聲響起。
庵歌姬用力鼓掌,“繪理唱得真好聽!”
“謝謝學姐。”
野山繪理微笑,放下話筒,算是松了口氣。
五條悟忽然說:“繪理醬總是這麽溫柔嗎?”
“什麽?”野山繪理一愣。
“對人溫柔,唱歌溫柔,連戰鬥時的術式都那麽溫柔。”五條悟歪着頭,“可是真正的戰鬥,往往需要不那麽溫柔的東西吧?”
這句話戳中了野山繪理心中某個地方,但她只是笑了笑,“溫柔有什麽不好嗎?”
“沒什麽不好。”
五條悟站起身,走到點歌臺前,“只是覺得……裝乖很累吧?”
空氣凝固了一瞬。
庵歌姬皺眉,“悟,你說什麽呢!”
“開玩笑啦~”
五條悟選了首快節奏的歌,随着音樂搖晃起來,“夜蛾老師說我最近太嚴肅了,要多開玩笑。”
但野山繪理知道,那不是玩笑。
她垂下眼簾,拿起桌上的果汁小口喝着。
冰涼液體滑過喉嚨,讓她清醒了幾分。
這個人,太危險了。
他看穿了她完美的僞裝,看穿了她溫柔表象下的裂痕。
再這樣下去……
“繪理。”家入硝子忽然叫她。
野山繪理擡起頭。
“別在意。”家入硝子淡淡地說,“悟就是喜歡說些奇怪的話。你做得很好,今天救了人,這就夠了。”
得到了來自家入硝子的安慰,野山繪理緩緩點頭應好。
之後的時間過得很快,庵歌姬又唱了幾首歌,冥冥接了個電話提前離開,家入硝子因為沒能抽煙有些困倦。
聚會結束,一場試探也暫且告一段落。
回到宿舍,野山繪理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
今天太險了,差一點就被揭穿了。
她走到鏡子前,看着鏡中的自己。
那個溫柔微笑着的女孩,眼中卻藏着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警惕。
“還不能放松,”她輕聲自語,“他還在懷疑。”
洗漱後躺在床上,野山繪理卻毫無睡意。
她的腦子裏反複回放着今天的戰鬥,回放着五條悟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
使用陰暗畫風是不得已的,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能畫出那樣的東西。
好在從禪院扇那裏騙來的咒物讓他的謊言有了落腳點,暴露咒物比暴露能力要好得多,咒物可以解釋為禪院家給予的保命手段。
而能力……她的真實能力,絕不能暴露。
那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她最大的秘密。
窗外月光如水,野山繪理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無論如何,這場僞裝必須繼續下去。
直到,她能完全擁有自保的能力。
等到再也不用忌憚任何人的時候,就是她可以安心卸下僞裝的時候。
在那之前,她必須完美地扮演成一個溫柔、善良的普通咒術師。
……
新的任務通知在周一早晨送達,窗觀測到某所中學出現異常咒力波動,需要派一名咒術師前往調查。任務等級評定為二級,正好适合學生練手。
“喲,繪理醬~接任務了?”
輕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野山繪理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五條悟晃到她身邊,手裏拿着一盒草莓牛奶,“真巧,夜蛾老師也讓我去那所學校看看。據說最近有學生失蹤事件,可能和咒靈有關。”
野山繪理心中警鈴大作,是巧合?她不相信。
“五條同學不是應該處理更高級別的任務嗎?”
“那些都推給傑和七海了。”
五條悟說得理直氣壯,“而且我覺得,和繪理醬一起出任務應該很有趣~”
有趣。
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總讓野山繪理感到不安。
但她無法拒絕,兩人只能一起前往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