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都是朦朦胧胧的。
“啊?重视?”
没有察觉到这边的眼神官司,山本武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天然地笑起来:“没有啦,只是阿纲说——”
他话没说完,被沢田纲吉一个眼神截住了。
但太宰治已经听到了他想听的东西。
知道自己好像不小心说错话了,山本武又伸手拍拍沢田纲吉的肩膀,笑着说道:“哈哈,反正就是顺路嘛!正好我也想出来透透气。”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太宰治眼里的笑容变深,他的目光在沢田纲吉和初本夕颜之间轻轻划过,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耳鸣声还在继续,初本夕颜几乎没有说话,她感觉堵在喉咙的棉絮正在扩大,已经随着喉咙堵到了胸口,让她有点想吐。
此时,她站在太宰治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和山本武站在沢田纲吉身后的位置一模一样。
短暂的沉默之后,沢田纲吉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时间不早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太宰治身上移到初本夕颜脸上,又很快移开,“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晚饭?然后我让人送你们回彭格列安排的住处休息,工作的事明天再谈。”
这段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像隔着一层犹豫,这让本就在耳鸣的初本夕颜更有些听不清了。
但是她能够感受得到,一起吃个晚饭这句话他说得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虽然语气里藏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而且他甚至在说完之后补了一句:“巴勒莫有几家不错的餐厅,有一家的海鲜烩饭应该还算正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十年前在他和初本夕颜谈论起意大利的时候,初本夕颜曾枕着他的膝盖皱眉盯着手机上关于意大利的介绍,然后表示比起意面和披萨,她更想尝一尝意大利的海鲜烩饭。
初本夕颜沉默了几秒,胸口的翻滚让她更不舒服了。
她能感觉到太宰治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那只鸢色的眼睛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但并没有要替她说话的意思,她也能感觉到沢田纲吉的目光,克制、安静、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用了。”
停顿了一秒。
“我们已经订了酒店。”
她抬起头,对上沢田纲吉的眼睛,只看了短短一瞬,然后就移开了:“明天再谈工作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太宰治慢悠悠地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沢田纲吉和山本武。
他歪着头,鸢色的眼睛弯起来,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就明天见了,彭格列的诸位。”
他特意在明天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然后他转过身,把手插进口袋里,迈着那种标志性的懒散步子跟上初本夕颜。
走出几步之后,他的声音从前方的暮色里飘过来,轻飘飘的:“夕颜,那家酒店有餐厅吗?我饿了。”
初本夕颜没有回答。
她的背影在巴勒莫昏黄的街灯下显得格外单薄,脊背挺得很直,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一些。
像是在逃。
沢田纲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邀请时微微抬起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来。
山本武站在他旁边,笑容收了起来,换成了一种更温和的表情。
他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没说话。
过了很久,沢田纲吉才轻声说了一句:“ 她瘦了很多。”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山本武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吧阿纲,明天还能见到的。”
沢田纲吉没动。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出去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初本夕颜消失的方向。
巴勒莫的暮色把一切都染成了琥珀色。
她已经不在了。
感觉差不多离开了那片令自己难受又在心里掀起波涛巨浪的是非之地后,初本夕颜的脚步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