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在风衣兜里,清原嘉月微微偏过头,眼尾弯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小事一桩嘛,不值得打扰你的。”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越过那半步的间隙,变成了并排行走,“啊…你怎么比七海还尊敬我呢。”语气里半真半假的抱怨,鞋尖在路上敲出慵懒的节拍,“难道我看起来像很严肃的人吗?
他当然不是严肃的人,五条悟很爱开玩笑和恶作剧,不熟悉的人甚至会认为他轻佻。然而十一年足够长,长到她能透过那些短暂的对话,偷偷窥见他宝贵灵魂的一隅。
“当然不是啦,你不是很随和嘛。”她笑着摇头。
“那就随意点吧,你总叫敬称,让我有在加班的感觉哦。”
那应该叫他什么呢?她不算五条悟的朋友,不像七海那样有很多生活交集。清原嘉月的神情稍显柔和,“哇,有那么严重嘛?”
他好心指出逃生通道,声音比刚才松散了一些,“以后叫五条也行,悟也行,好歹多年交情,你叫得这么生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以后,估计没有以后了。清原屋关门了,她没有去总监部工作的意愿,对他不利的麻烦也解决了。五条悟是如此忙碌,他们会退回到过去三年的距离。清原嘉月只是弯起眼睛,没有反驳,
“别太客气哦,你不是挺有脾气的吗?”
她几乎不用想,五条悟指的是那条错发的语音。她对外人向来周正,只对家里人才会有小性子,日车宽见称为之窝里横。
不想最后还给他留下坏印象,她简便地解释,“我没那么没礼貌,是给我表兄发的啦,他偶尔管太多。”
“你们兄妹,关系很不错嘛。”
“哈哈…其实没有,他很烦我的。”
幸而这段路够近,不需要再绞尽脑汁想聊什么,拐过一个弯就到公寓楼下了。比起安保齐全的入口,超大束的淡紫色玫瑰率先进入眼帘,打扮精心的田村在张望等待。
清原嘉月在居酒屋门前直白拒绝过,后来也收到过他发来的诸多短信,她看都没看,拉入了黑名单。他注意到了自己,抱着花束迎上来,“…清原?”
她家的地址连中村学姐都不知道,在脑海里搜索侵犯隐私如何判罚,结论很不幸。对这种富家公子哥来说,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任性,会付出的代价近似于无。
香气袭人的花已被举到面前,田村扯着和善的笑,“我刷到你s发过这种花,上次是我说话冒犯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田村说的是毕业那天渡边花音送的,大小姐只挑贵又好看的,似乎叫厄瓜多尔玫瑰?清原嘉月后退了半步,好避开靠近的田村,得体而疏离 ,“抱歉,花我收不了,短信我也没看过。需要我提醒吗?你在用非法手段查一名律师。”
“我是找人打听了你的住址,可我没有恶意,我…”田村的解释被截断了。五条悟的声音从她身侧不紧不慢地落下来,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看吧,自己走夜路有麻烦哦。”
田村的目光从花束上方狐疑地扫过来,在对上五条悟那张过分张扬的脸时,微妙地顿了一下。田村认出了这个男人,思忖着怎么又是他?抱花的姿势微微一滞,“…这位是?”
“哎?我不和陌生人做自我介绍哦。”五条悟答得随意,墨镜滑落到鼻梁位置,“是吧…嘉月?”
清原嘉月肩上多了点重量,眼神光跟过去,五条悟的手就那么自然地搭了上来。公寓入口的灯火明亮,落在他浅色的睫毛上,那表情称不上温柔,却亲密得恰如其分,刚刚好够人误会,他演得还挺入戏…
田村这类人自视甚高,被拒绝也听不懂话,以为对方在欲擒故纵,除非遇到他无法比较的对象。如果说上次是非必要帮忙,五条悟这次是真在帮她解围。他选择了最聪明省力的方法,什么废话都没说。
“嗯…”清原嘉月没说任何多余的话。
田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轮,他欠身说了句“是我打扰了”。朝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走去,步伐快了不少,那束花被随手扔到了墙边。
没分寸的人离开后,肩上那只手也拿开了,清原嘉月深觉又欠一个人情,真切地道谢,“谢谢,又麻烦你了。”
“不用谢。”五条悟先开口,笑着将墨镜推好,还不忘吐槽,“你演技真够烂的哦,差点绷不住笑,被我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