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敢!”太子看后怒道。
“他们怎么不敢?从走私禁榷之物,到克扣军饷和赈灾钱粮,这样大的事情都敢做,如今不过是往百姓身上安一些根本不会被彻查的罪名,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阿清?”
许箐冷笑一声:“这朝廷,烂到根了。”
太子皱着眉道:“阿清,你怎的如此说?”
“我只看到了你一人的决心与气魄,可满朝文武又有多少人真的愿意追随你去做呢?”许箐将另一份密报交给太子,“你看过之后再说吧。”
潼川路一地克扣的钱粮实际只有两成落在当地官员手中,剩下的八成进入了不同人的口袋,而根据这些人的出身和营生继续追查下去,发现他们都与京中有关联,而京中的关联更是盘根错节难以厘清,最终能追查到的是,几位亲王都在其中捞了不少。
太子终于忍无可忍,在这肃杀的冬日之中,一场雷霆清洗震动了整个朝廷。无论是三朝元老还是朝廷新贵,抑或是世家高门,凡是动过赈灾钱粮的,全部被革职查办,有官的停官,有爵的削爵,不留情面,亦没有任何手软,“高抬贵手”四字在即墨允面前变成了空话与废话。赤霄院是由天家下旨成立的,即墨允是天家钦点的赤霄院院首,犯了错的官员,又如何敢恳求天家高抬贵手。这一场由太子发起,由天家默许且从中助力的清算将皇子之间最后微妙的平衡打破,最终以大皇子昊王被褫夺封号为结局。新的势力在酝酿形成,而旧的格局终将退场。
永业三十五年初,夏景宣往大皇子被幽禁之地去探望。
“大哥。”夏景宣轻声唤道。
夏景迢眼眸平静,看着眼前一身华服的夏景宣,嘴角勾起了笑,道:“我们许久未见了。”
“是。”
夏景迢穿着粗布衣裳,负手而立,缓缓说道:“太子要送我上路了吗?”
“我只是来看看大哥。”夏景宣说。
“如果没有太子的允许,你是不会出现的。”夏景迢道。
夏景宣走到夏景迢身边:“我早就有心来看你。”
“但你没有来。”夏景迢轻叹一声,旋即又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此处一应吃穿用度都没有短缺,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会如此待我。”
“我们本是手足。”夏景宣说。
夏景迢嗤笑道:“只有你会如此说。即便我阿姨当年险些害了你性命,你也不曾对我有分毫埋怨。五哥,你真傻。这吃人的皇家,哪里容得下你这一腔真情?”
夏景宣摇头:“太子没有想让你死。大哥,终究你是伸了手。”
“阿宣,”夏景迢换了更为亲昵的称呼,“你我心知肚明,即便我不伸手,最终也会与今日一样。或者,会比今日更惨些。”
“你原是不必参与的。”夏景宣轻声说。
“你不懂。”夏景迢轻轻摇头,“你没有与你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你不知道那种被生母日日耳提面命要照看弟弟的滋味。我自知才能平庸,也从未想过争些什么,但景韬不是。我与景韬一母同胞,他要夺位,我便只能助他。我从不信他那些‘日后承诺’,但我躲不掉。无论你相信与否,昔日私盐一事中,我分文未取,这次赈灾一事中,我也不曾伸手。但最终被责骂的是我,被查处惩罚的也是我,此时被幽禁削爵的还是我。景韬想拿我顶罪,我便只能尽数担下。我无法拒绝,因为我与他身体中有完全相同的血脉。阿姨走后,邵氏与杨氏的希冀都压在景韬身上,而他们手中的肮脏龌龊都交由我来处理。阿宣,即便景韬最终赢了太子,我也是活不了的,因为我知道他太多的秘密和不堪,你明白吗?”
夏景宣愣愣地看着夏景迢。夏景迢长叹一声,继续说道:“阿宣,你跟我不一样,你没有背负着你阿姨母家的希望,也没有血脉完全相同的亲兄弟,你完全可以抽离出去。”
“我并未涉入。”夏景宣道。
“那你今日为何来看我?又为何命人在暗中接济照拂我?”夏景迢抬手阻止了夏景宣的解释,“以往不论是否当面称呼,你总是唤太子为‘六哥’,可方才你脱口而出的已是‘太子’。有些事已变了,不是吗?阿宣,我这些弟弟中,我最心疼的就是你,我也最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你与霁王叔有着相似的出身,但我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霁王叔。”
夏景宣摇头:“我不会反。”
“但你能确定,太子不会想办法让你反吗?”夏景迢淡然说道,“毕竟,他已能让霁王叔‘病逝’,能让嬢嬢‘诚心礼佛’,还能让我落到如今的地步。”
夏景宣皱眉:“大哥你在说什么?”
“你不信?”夏景迢浅浅笑道,“你从未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