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
幸好,他不是聋子,否则真要错过这场淋着沈霜的雨。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关幽衔紧张到手足无措,连着三下才把那张轻薄的纸巾抽出来,“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是谁的妻子(22)
是眼泪吗?
潮热的在胸口流淌。
关昭行闭上眼, 似乎能隐约感到有形的热流,纤细的、瘦弱的,脸颊贴着胸膛, 泪水才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他的手抬起,做出拥抱的动作, 掌心有布料划过的轻柔, 涌上一股肌肤的温热触感。
关昭行落了空, 有人抱得结实。
巨大的恐慌被满足的欣喜取代。
关昭行的手臂放下, 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展示出一个略快的心跳,车窗外那家泰国菜的红黄牌匾才刚从眼尾消失,还能看见长长的红毯旁摆着的迎宾鲜花。
他垂眼看表盘上的数字逐渐落下, 归位正常。
怎么这么好哄呢。
就这样轻飘飘揭过,关幽衔真的有几分特殊吗?
关昭行的车刚进关家大门就停下,手伸出车窗将钥匙递给保安, 而后再走下车。
保安低着头接过,坐上车将车开往车库。关昭行沿着青石砖路往前走, 老宅庭院的溪水流出红橙的波纹,起伏的屋檐如同弯曲的宽边帽檐,落雨时会将雨水尽数汇聚在方形鱼池中, 手臂长的胖锦鲤相互追逐着尾巴游弋。
关昭行定定看了一眼,瞧见正厅里父母和他三人的黑白照还挂着, 燃香味晃晃悠悠钻进鼻腔,他没走进去,沿着新添的路绕过老宅, 走向后面的小洋楼。
拔地而起的小洋楼在古色古香的宅里显得格外别扭, 外面贴的淡金瓷砖偶尔刺眼。
关昭行推开门,换鞋, 往楼上走去。无法自控般的走向关幽衔的房间,等眼神再聚焦时,已经停在半开的房门前了。
里面透出一股幽幽清香,引诱般促使他再推开一扇门。
关昭行踩上通铺的地毯,站在床侧,嗅闻着愈发浓烈的香味,伸手攥住一片被角,弯腰,略显迟疑将脸埋进去,细密的布料只能吸到零星的空气,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将人溺亡的香。
清香浓起来也有些发腻,辣着鼻腔。
关昭行的手穿过被子的缝隙,做出环抱的姿态,用力地抱紧了这床沈霜夜夜盖着的软被,这一次手没有落空,可依旧没有热意,是冰凉的。
尽管如此,他也从未想过何时松开这床被子。
直到楼下传来引擎声,关昭行警惕地求饶抬头,带着些许慌乱,如同大型猛兽享用猎物时嗅到风口飘来的同类气息。
透过弧形落地窗,隐约可见哑光黑的车顶。
关昭行的眼中流露几分遗憾,被子从他臂弯滑落。
路过沙发时,他抓住沈霜平日用来盖着双腿薄毯。淡绿色的薄毯团起来很小,一只手就能抓住,褶皱从指缝里溢出来。
关昭行才走出房门,就听见上楼的脚步,于是只能躲回自己的房间里。
在这栋他一手构思的房屋中,身为屋主的他却像一个小偷,连回自己的房间都要前缀一个“躲”。
关昭行并没有关上门,门锁的声音很轻,可走廊太静,怎么样都会听见些动静。
他听见两人的笑声,起起伏伏那样合拍,更轻的脚步加快了些,往楼上跑着,随后是那道更重的脚步在追逐。或许是楼梯口,或许是房门口,关幽衔追到了沈霜。是抓住那单薄的肩膀,还是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臂?
关昭行听见关幽衔说:“抓住你了。”
“你答应我的,抓住你了,明天就和我去订对戒,等对戒做好了,我们就订婚。”
关昭行听不见沈霜的回答,“订婚”这个词足以让他心神震荡。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抓住了那团薄毯,细细的幽香绕着他的脸颊,好似成了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鼻腔,盖上他的双眼,从中勾出难填的欲望。
依仗冠冕堂皇的身份才劝服自己是有几分正义,如今连这本就虚假的“未婚夫”身份也要失去,欲望彻底沦为小偷的妄想。
关昭行听不见他们接下来的对话,如他所想,关门声却是很大,轻而易举就隔绝所有响动。
他静静走下楼,打开那副艺术画,枯坐在监控前。
凌晨两点,那扇门终于再被打开,走出来的只有关幽衔一人,两双相似的眼隔着监控对视,关幽衔朝地下室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