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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勒提亚在房中反复踱步,觉得窒息时便会冲到窗旁大口吸着微凉的空气,烦闷不减。
纳兰维告发沈霜时,他的痛心和惊愕是真。
麻木地跟着纳兰维追捕,只是几阵夜风就吹顺了他乱麻般的头脑,两相比较下结果显而易见——他更加害怕如活死人一般漫无目的盲目寻找。
沈霜并不爱雷安纳,捷足先登没什么了不起的。
沈霜杀了雷安纳,由他这位父亲惩罚再理所当然。
可现在……雷安纳还活着。
那他的纠缠算什么?他以为的鬼魂作祟又是什么?
心虚吗?愧疚吗?
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他缺失的肋骨会属于别人。
诺勒提亚打翻桌上的灯盏,烛火依旧亮着。
沈霜吹灭亮了一夜的灯盏,推开靠近他试图抱着他的怪物,毫不犹豫劈手一巴掌甩过去。
怪物没有痛觉,仍被惯性打偏了头,它伸手检查被打的脸颊,委屈道:“妈妈,会把皮打坏的,我不能当人,就只能回妈妈的肚子里。”
沈霜手掌撑着桌子,双腿微微颤抖,眉毛皱着,有点凶,生气地训斥道:“疯狗!我不是让你停了吗!”
怪物缩了缩触手,身体的肩膀也跟着往下塌陷,像人皮失去了支撑。
想到自己要说什么,怪物又往下缩,要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人皮更加塌陷,“妈妈,你一直在叫。”
“闭嘴!”沈霜低呵道:“你每次都是这样,别为自己找借口。”
“好吧……对不起,妈妈。”
沈霜双手环胸,怪物又撑起人皮,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腰,让沈霜不会因为双腿的颤抖而跌倒,像哄生气的妻子。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想好了妈妈,我很聪明的。”
怪物搂着沈霜走出门,似是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动静,两人才走到楼梯口,纳兰维同样开门出来。
纳兰维面上带笑,调侃的话里全是咬牙切齿的愤恨,“看来夫人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夜晚。”
沈霜斜睨了他一眼,冷冰冰的。
怪物将沈霜的手放在楼梯上,一言不发朝纳兰维走进,那双金瞳是与沈霜如出一辙的冷意。
纳兰维莫名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直觉眼前的雷安纳不是一个人,反倒……像什么似人非人的怪物。
突如其来一拳袭来,纳兰维后仰躲避,拳边擦过他的脸颊,一阵火辣辣的钝痛。
“谁准许你言语轻薄我的妻子?”
纳兰维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这才反应过来此处不是战场,他也不会随身携带佩剑。
他跨步上前,一手要钳制住雷安纳再次挥来的拳,口中不屑道:“你不该先给我和父亲一个解释?”
“你们两个像什么话!”诺勒提亚的吼声从楼下传来。
纳兰维的动作被这一吼制住,怪物又不是雷安纳,才不管这些,这一圈终于打中纳兰维的脸颊,纳兰维被这一下砸到地板。
他咽下一口血沫,脸上满是戾色,出口的声音却带着痛心,故意说给正在上楼的诺勒提亚,低级的挑拨。
“兄长如今连父亲的话也不听了吗?”
是妈妈是妻子(11)
诺勒提亚走到楼梯口就停了, 没再再往前走,去用动作这种更为有力的方式来打断这场兄弟的争斗。
他站在沈霜旁边,用那双浅灰色的瞳静静扫过两人, 声音低沉斥责。
“雷安纳。”
怪物并未理会,眼眸凶狠锁定纳兰维, 余光看见沈霜在对它轻轻摇头, 它才停了动作, 贵族的姿态学的十成十, 微抬下颌满脸倨傲,装模作样整理连领子都没一丝褶皱的衣服。
“这样逞凶斗狠成何体统。”诺勒提亚不满,“你假死之事如今传到了王都, 人又好端端出现,你说事出有因到底是什么因?你可知道被君上知晓就是欺君,你将西罗斯家族置于何地?”
“事出有因, 并非故意为之。”怪物又拿出了昨夜的说辞,“陛下宽容, 知晓原委会原谅的。就算陛下降罪,也不会迁怒西罗斯家族。”
沈霜双臂架在扶手上,整个人倚靠着栏杆, 是个悠闲而放松的姿态,慢悠悠地反驳诺勒提亚, “教训轻浮无礼之人,怎么能算逞凶斗狠呢?”
诺勒提亚将要说的话顿住,目光是有重量的, 有重量的东西都会被觉察, 他只能小心翼翼将余光轻轻放在沈霜身上,就像放下一根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