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追究的,可是陛下说算了。”
“秦总管,你许是不清楚我的性子,我最是不耐烦听这些成套话的。”林黛玉接过茶盏,示意琥珀给他也上杯茶,“自说卷宗丢失一事,不是小事,内务府却敢堂而皇之告诉我,半点敬畏也无,我觉得好似是根上的问题了。”
琥珀端上白瓷茶盏,柔和的口气与她的主子有三分相似,“陛下仁慈,容忍了内务府这两回,难道还能次次容忍么?不说是不是有罪,可秦总管只怕有些力有未逮,你说是不是?”
“再者说,你替上头的人顶了杀头的罪过,可要是真出了事,谁还会保你吗?”
秦总管在祭礼上为难太子妃是皇后授意,本是无伤大雅的事,各宫哪个主子都这样给人使过绊子,他也只当是皇后要给太子妃一个下马威。
稳坐十几年钓鱼台的皇后和初来乍到的太子妃,选择谁可太简单了。
那时候他也做好了太子妃会捅到今上那里的准备,可捅上去告状算什么本事,反而容易叫今上觉得她无能。
谁知道太子妃竟有真本事,掐着他们七寸把祭礼办妥当了不说,还搞了什么劳什子的祭文,引得满城称颂。
琥珀并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她一句一句地仿佛洗脑,恨不得顺着耳孔塞到他脑子里。
秦总管被她烦得满脑子都是乱麻,只得重复道,“奴才知罪,请太子妃责罚。”
他是皇后一手抬上来的,如今事情已经做了,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常年没有人住的屋子从墙壁、地砖里渗出凉气,林黛玉捧着茶盏暖手,定定地看着谦卑的秦总管,她也在思考,此人到底值不值得收服,又能不能收服。
“起来吧。”林黛玉轻声道,“人跪了心不跪,也算不得什么恭谨,今日敲打你,我也实属无奈,但要是再出什么岔子,便是再无奈,也只能请秦总管去慎刑司走一遭了。”
秦总管此时此刻与符夫人一个想法,谁能想到十几岁的少女居然这样难缠?
她并没有受到秦总管不配合的影响,反而一心强调自己的规矩和理念,十足是上位者的派头。
好在她并没有逼问到底幕后黑手是谁,也可能是皇后做的得太明显,不问也知道。
琥珀这时候才将茶水放下,回到了林黛玉身边。
秦总管虽口干舌燥,却不敢喝,林黛玉见状一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你且退下吧,有些个东西是我赏你的,权作是奖你日后勤勉做事,莫要叫我失望。”
小太监捧着满满两托盘的物件上前,一路跟着他回了内务府,宫里上上下下只怕用不了半天就会知道太子妃厚赏了秦总管。
至于太子妃为什么这样大方,肯定是秦总管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叫她开心了,否则谁会把银子扔在水里?
这便是林黛玉的阳谋,她不差这点东西,可皇后知道了必然是开始对姓秦的起疑了。
今上也知道了此事,翌日特意召了林黛玉一起用早膳。
林黛玉见陈贵妃也在,心里略略放心,坐了陈贵妃的一侧,“娘娘今日气色不错。”
宫里人寒暄左不过就是天气不错、气色不错,属于万能金句。
陈贵妃投桃报李道,“不及太子妃年少青春,我见犹怜。”
林黛玉希望她闭嘴,还是说一说这阴天的太阳很好就行。
今上笑道,“听说昨日太子妃好大的威风,发作了内务府总管?朕就喜欢瞧孩子大胆的样子,只是怎么后面又赏了东西?”
林黛玉不好意思地道,“儿臣在气头上,骂了他几句,过后又觉得不妥当,所以多赏些做补偿。”
“朕本来想罚他的这下可好,你这一打赏,朕倒不便再提了。”今上点点林黛玉,与陈贵妃说笑道,“太子妃可是个小财主,朕瞧遍了家里和外头的女孩儿都没有她这样大方的。”
陈贵妃心道一家子的银钱可着她花,能不大方么,因此没搭话。
这话说出来不厚道,等于提醒林黛玉家里人死完了。
她不说,林黛玉自己说,她非得撞一撞这个木钟不可,她低头泫然欲泣,“父皇恕罪,儿臣想到家中父母,实在伤心,要是父母都在,儿臣便是不要这偌大的家业又何妨。”
陈贵妃倒抽一口凉气,从来没有人敢在今上面前说这样晦气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