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的想要奔入梅姨的怀里,“梅姨,我回来了。”
“对不起,我回来的太晚了……”
说着,他毅然推开了那扇铁门,走了进去。
季星河一走进去,立即就有一群活泼的小孩子涌了过来,他们纷纷过来围住季星河,一声声的叫着,“星河哥哥,星河哥哥……”
一个七八岁,眉角有着伤疤的男孩子,看着他,微微笑着,“星河,你终于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流着鼻涕的瘦弱女孩。
季星河蹲下身,朝男孩点点头,“嗯,星夜,我回来了。”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小女孩有些干枯的头发,“小星光,你要快点好起来呀,等你病好了,星河哥哥带你去荡秋千,去滑滑梯,好不好?”
小女孩满眼期待的点点头,童声清脆,“星河哥哥,可我现在不想荡秋千了,我好疼,我想要你死……”
话音刚落,只见长相可爱的小女孩,突然变得面目青紫,全身是血,双眼空洞的看着他,嘴里不断重复着,“星河哥哥,我们都是因为你才死的,你也死了,来陪我们好不好……”
而季星河面前的小男孩,也立即伸出双手,掐住季星河的脖子,他的肚子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洞,双眼血红,满目狰狞的朝着季星河怒吼。
“星河!他们要找的人是你,你为什么躲起来,是你害死了我妹妹,是你害死了我们所有人,你要给我们赔命!”
紧接着,所有围在季星河身边的小孩子们,纷纷都变成了死前的样子,他们纷纷都在说着好疼,不断的说着是季星河害死了他们。
孩童们天真稚嫩的声音,缠绕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季星河感觉喉咙被冰碴子堵住,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季星河是可以挣脱星夜的控制的,但是看着这些昔日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朋友们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他便一点挣扎的意愿都没有了。
“星河,该回家了。”
裴云深……救我
温热的掌心覆上他颤抖的眼睑,腐烂的鸢尾花香突然浓郁得令人窒息。一旁的梅姨缓缓伸手,将季星河从地上拉起来。
梅姨浑身是血的将季星河抱进怀里,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又格外的残忍,“星河,梅姨不怪你,你还活着,梅姨很开心。”
“可是我们真的好想你啊,星河,你一个人活在世上,想必也很孤独,很痛苦吧?”
说着,梅姨低头,从季星河腰间抽出他的长刀,递到季星河手里,满眼慈爱的拉着季星河的手,将长刀横在脖颈之上。
“星河,既然这么痛苦,这么孤单,那就不要坚持了,好不好?只要这把刀划过脖子,你就解脱了,永远的解脱了。”
“星河,来陪我们吧……”
季星河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涌出,分不清是悲痛还是解脱。
他看到童年时光在眼前流逝,梅姨深夜偷偷塞给他烤红薯的油渍,星夜为了保护他而弄脏的新衣服,小星光把捡到的贝壳串成项链想要送给妈妈……
所有温暖的记忆都化作锋利的刀刃,将他的心脏剖成血淋淋的玫瑰。
“该结束了。”
梅姨将横在季星河脖颈上的长刀往皮肤上压了压,一道血线缓缓渗出,她的身体突然透明,露出皮下密密麻麻的弹孔,“星河,死亡不是终点,而是重逢的啊。”
化作废墟的游乐场上,生锈的秋千架仍在风中摇晃,滑梯底部积着厚厚的血痂。
废墟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那是被困在这片废墟里的十几个幼小的生命最后的声音,在重复着最后的遗言:“星河哥哥,救救我们……”
看着被血染红的星星家园,看着地面的血汇成小溪流进下水道,看着所有人身上遍布的弹孔,他眼里满是哀伤。
他惨然一笑,抬手自己握住了刀柄,轻声说道:“好,梅姨,星夜,还有小星光,我来陪你们。”
“你们都是被我害死的,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们,好不好?”
而另一边,一抬头就发现季星河不见了的裴云深,也正被困在了一场幻境之中。
出现在裴云深眼前的,是那个暴雨夜,血流成河的鹿山训练营。
他从山上下来,看见同窗好友们都倒在地上,鲜血在大雨的冲刷下汇集在一处,满是血腥味的河流,正顺着他刚刚清理出来的排水沟,蜿蜒而下,汇入鹿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