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发善心要在确定能够保护自己的前提之下。
再说他们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为了收集这些粮食陈稷川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桩桩件件都看在眼里,秋收之后他们一家伪装成镇上铺子里的小厮去到乡下的村落收粮,每一袋粮都是他们亲手扛到板车上的,为了不在其他人面前暴露空间,他们一步步地走出去极远才将粮食收了起来。
林槐夏永远清楚谁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天光微晞日头渐起,城内的守卫终于懒洋洋地推开了大门,人群顿时开始朝前拥挤起来,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到县城里面。
前头的守卫抬手用力地敲了下锣,刺耳的锣声简直能够穿破人的耳膜,另一个守卫则举起了长枪将枪头对准前方的人:“都站着别动一个个来,再往前走别怪我手里的枪不长眼睛。”
县太爷早预料到了会有人想冲进城里,专门安排了一队衙差手持武器在城门前守着,乍一看上去格外唬人,起码对于这些本来就是小老百姓的普通村人来说相当有效。方才还争抢着要往前的百姓霎时不敢再乱动了,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依照着先前的顺序排起了队等待入城。
村长本以为他们只收入城费和孝敬钱的,却没想到前方的守卫居然开始翻起了东西,守卫是人,是人便会有私心在,县太爷想捞一笔银子就跑的心思简直毫不加以掩饰了,他们这些守卫当然也要给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做些打算。
好在陈家村和石庄村的大部分村人都留在城外,他们是进城买东西的,行李被褥都留在了村子里面。连陈稷川都没带板车,依旧停在了村长家的休息区域旁边,陈茂才要跟着村长一起进到城里,这回替陈稷川守行李的是陈茂才的弟弟村长的另一个儿子陈天才。
祝行当年听到这名字时笑了半天,陈稷川至今都不清楚他在笑什么。
虽然没有带着行李,身上的银钱却有不少,这可关系着城外陈家村的那么多人的口粮性命,村里人纷纷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身上带着的银钱又藏了一遍。
连陈稷川都想了一会儿将贴身带着的空间纽给换了个地方。
他又伸手在夫郎的腰间摸索了几下,利用宽大衣服的遮掩将他的武器都收了起来,这些东西要是被守卫收走可就麻烦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陈稷川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
林槐夏的耳根通红,不住地拼命往下扯斗笠。
这些守卫只要看见些值钱的东西就会收走,不大一会儿身后的竹筐里就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了,瞧见些长得还可以的姑娘哥儿甚至还会上手过去借着搜身的名义摸上几下,有些长相还可以的汉子都没逃过去,赵子平气得脸上青白交加,要不是刘汉子死死按着他怕是下一刻就能冲上去打人。
不过守卫们也知道自己不能将这群流民逼得太过,逼急了说不准就会闹出什么事来了。
陈稷川耐心地等了许久,守卫终于查到了他们陈家村。
才刚翻找了一个人的东西, 城下的守卫就骂了起来:“狗日的畜生!又是个空的!”
刚刚在石庄村人那搜了半天都没能找到什么东西,守卫们憋了一肚子气,瞧着陈家村人也是如此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陈村长见状走到前面点头哈腰地赔着笑:“官爷, 我们都是从远方逃过来的, 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 进城的银钱都是家家户户饿着肚子凑出来的,身上总共就这么点东西,您消消气,拿去喝点酒。”
村长边说边往那人手中塞了锭碎银,守卫不屑地冷嗤一声:“就这么点?你打发叫花子呢?拿不出银子进什么城!滚回去!”
边说这守卫边将银子往自己腰间的荷包里塞。
村长毕竟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了,以前还在陈家村时就没少同这样的官员衙差打交道,这些年下来早习惯了, 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 只继续道:“官爷,您就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这一个村子这么多人, 全都指望着这点粮食来救命呢, 我们这虽然没多少东西, 但入城费用加在一起也不少了……”。
守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瞧见了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 这下他的底气便不再像先前那般足了。骂几个人而已他没什么怕的, 人数多了却不好了,他这位置可是有着不少人都盯着看着的, 毕竟每天都能雁过拔毛刮下来一层厚厚的油水,要是惹出了什么事情说不准这位置就保不住了,反而变得得不偿失。
就算他们这儿的油水不多, 但这么多人站在这里等待入城呢,每个人的孝敬费用加在一起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守卫很快就舒展开眉头,虽说态度仍不是很好,但总不至于像刚刚那般厉声呵斥了。
“行吧,你们都是从哪儿过来的?有路引吗?户籍名帖都拿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