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喉咙，再开口：“小顺子？”

小顺子端着水盆推门进来：“殿下您醒了？”

承煜张嘴想回答，发出的却是一串沙沙哑哑的咕噜声：“嗯……不是，我嗓子……哑了。”

小顺子手里的水盆晃出几滴水珠：“您说什么？”

承煜用力解释道：“我嗓子哑了！”破水壶一般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滑稽。

小顺子愣住，偏过头去，整个人一抖一抖的。

承煜扁着嘴：“你别笑我……煜儿也不想这样的。”

他听到自己难听的声音，更难过了，把被子往上拉蒙住脸，闷闷地说：“不许笑了！”

小顺子好不容易把笑意憋回去，清了清嗓子：“殿下，您先别着急，奴才这就去请太医来瞧瞧。”

承煜大气不敢出，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太医的脸，忍不住哑着嗓子问道：“……煜儿的嗓子还能好吗？”

老太医收回手，嘴角微微一弯：“殿下莫慌。老臣看过了，不过是昨日在雪地里受了些寒气，伤了肺经，嗓子暂时闭住了。不打紧，喝两剂清肺利咽的汤药，再配一盅枇杷膏，日便能开声。”

承煜眼睛骤亮：“真的？”

老太医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看着承煜：“老臣行医四十载，还从没看走过眼。殿下放宽心，只是这几日少说话，多喝温水，别再贪凉吹风。若是再在雪地里滚上一回，那可就真要多喝几副苦药了。”

承煜一听“苦药”，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煜儿不去了！不去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有点丢面子，小声补道：“……至少等嗓子好了再去。”

老太医从袖子里摸出药制蜜饯：“殿下喝完药，含一颗这个，就不苦了。殿下记住，这几日少说话，切莫大声喊叫，免得伤了声带，日后落下根子。”

承煜郑重地点了点头。

午膳的时候，承煜恹哒哒地坐在桌前喝粥，对满桌的佳肴失去了兴趣。

周昭坐在他对面，等承煜把碗里最后两口粥磨蹭着喝完，才放下筷子开口：“今日下午的辩论赛，你就别去了，嗓子都这样了。”

承煜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可置信：“去！”

承煜憋红了脸，用破锣嗓子说：“煜儿去！”

周昭劝道：“你现在去了也不能参加，你这嗓子开口说话，对面都听不见。听话！这两天好好休息。”

承煜大为失望，委屈巴巴地看着周昭。

周昭低头看着承煜快哭了的样子，无奈道：“……行了行了，别这么看着朕。”

承煜一听这话，松了口气，满脸期待地盯着周昭。

周昭被他盯得没法子，揉了揉眉心，妥协道：“去看看可以，但不能参加了。”

承煜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煜儿一定乖乖听话”。

“走吧，再磨蹭天都黑了。”周昭又转头吩咐：“李福安，把新作的那件厚披风给他裹上。”

李福安捧出一件水青色的小披风，里子衬了厚厚的兔毛，领口还缝了一圈软绒，看着就暖和得过头了。他抖开披风，利落地将承煜整个儿裹进去。

承煜本就生得圆润，棉袄已撑得他鼓鼓囊囊，再罩上这厚实披风，活脱脱成了一只滚圆的绒球，走起路来左摇右晃，笨拙得叫人忍俊不禁。

周昭跟在后面，本来还能绷着脸，直到承煜过门槛时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往前一栽，又硬生生被披风兜住弹了回来，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去笑出了声。

承煜艰难地回过头，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哑着嗓子闷闷地说：“父皇别笑了。”

声音一出来更滑稽了，周昭乐得不行，干脆弯腰一把将承煜整个抱了起来。

承煜气呼呼地扑腾了两下，无奈实在施展不开，最终只能认命地趴在了周昭肩头。

弘元殿今日比往常暖和，殿中四角都摆了炭盆。

承煜被周昭一路抱到殿门口才放下，脚刚一沾地，又被披风的下摆绊到，整个人往前一栽，又被厚实的棉袄弹回来，过了几息才勉强站稳。

周昭见到他站稳后，叮嘱李福安看着，就快步走开，怕再等等，自己会不顾体面在众臣面前大笑出声。

二皇子正站在殿门口跟大皇子说话，余光瞥见承煜在门前左右晃荡，没忍住噗地笑出声，转身就迎了上来：“我们小十一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