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程侧耳凑近他干裂的唇瓣。
“我不想……进仙都了。”
孱弱的样子没有得到怜悯,反而引起那群人冷漠的耻笑声。
“哈哈,这就受不了,你在仙都可比这强度大。”
“闭嘴!”莫兰程声音低沉,像大漠的风沙飘渺悲怆。
“什么,你特么是在命令谁。”男人绷着力举起拳头。
“不能碰他。”遭到同伴劝阻。
“怕什么,又没人看见,把他脸上的丝巾扒了,过程拍下来,他要是说出去,就把视频发在网络共享。”
说着他已经自顾自架起摄像机。
几个赤条条的身体,像虫子般黏腻的靠近,生理性恶心。
粗暴的原始肉搏,当四肢被无数双手缠住,莫兰程的纤长手指化为利爪,张开獠牙撕咬皮肉,暴风雨般的拳头挥动充满了窒息感与压迫感,骨骼随之断裂脆响,人作为生物最脆弱也最凶残的一面展现淋漓尽致。
绞杀,捣碎,血浆崩溅在脸颊,稀薄的氧气参杂腥味,呼吸却变得异常顺畅,血染紫色瞳孔更加明亮,凄厉的哀嚎声穿透耳膜,慢慢地只剩自己的心跳,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附近的居民紧锁房门,没有人敢出来查看情况,更遑论制止。
莫兰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双手染血,滑了几次才打开门。
床铺空空如也,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脏,理智崩断的他疯狂地掀翻房间内所有的东西,在一片狼藉中靠着墙壁,跌坐在地,全身细胞都在颤抖悲鸣,痛苦的抱着头。
这时,指缝中出现一个黑影笼罩在头顶。
“救人。”莫兰程无助地攥住他的衣袖。
“救谁?他们都死了,就在刚刚被你亲手屠杀。”寿继明单膝跪在他面前,盯着那魅惑双眼,吞咽着口水:“尸警很快就会来,按律把你送上审判台,这么多条人命死刑难免,等你死了就把路云行扔进绞肉机里,做成馅料分给附近市民吃,你见过那种场面,一定会引起众人争抢。”
“你会救我们,对不对。”濒临崩溃,莫兰程抓住面前一切可能。
“唯一能救你的,是你自己。”
“怎么做?”
寿继明忍不住挑起小巧的下巴,莫兰程侧头躲避,奇怪的是他越抗拒,越是散发致命吸引力。没有碰到指尖仍残留酥麻感,他回味地搓了搓手指。
“在这座城市能保护你的只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你可以不受任何律法道德的约束,献出身体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你知道是谁,对吗,告诉我他的名字。”蛊惑声音萦绕。
“我的心很乱。”莫兰程摇头。
“没有时间考虑,我的车就在棚户区外,坐上去所有的苦难就都结束了。”
“路云行,在哪里?”
“他已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你点头,很快就能看到他。”
“真的?我跟你走。”
在他贴心地引领下,神情木然的莫兰程坐进后座,寿继明嘴角扬起,几个月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他拿出一台录像机,静音欣赏画面中被逼到绝路残忍嗜杀的身姿,莫兰程离开小屋后,寿继明踩着血泊走进。
部下短暂窒息后清醒过来,在地上蠕动扒住他的裤脚。
“寿哥,救命。”
“那人疯了,救我们。”
寿继明缓缓蹲下,嗓音阴柔似毒蛇吐信:“我让你们把人送回来,可没准许你们自作主张干蠢事,不过也好,帮了我大忙,我会给你们烧纸钱的。”
粗粝大手毫不留情扭断了他们的脖子,连一句呜咽都没有发出。
豪车飞驰驶向仙都,和柳仁杰率领的尸警部队擦肩而过。
赶到现场时,苍蝇萦绕,血腥味扑鼻,询问周围住户,都说什么也没听到。
只有一个小孩支支吾吾提起:“没有脸的怪人。”
吓得父母赶紧捂住他的嘴:“孩子最近在读童话故事,大概是做了噩梦,当不得真。”
柳仁杰抬头,从这里甚至能看到熟悉的屋顶。
“有活口。”正在勘查的学员高声呼喊。
柳仁杰返回现场,被平放在床上的少年死死抓住他的手。
“走……快走。”
“去哪里?”柳仁杰搭腔。
少年再次失去意识,柳仁杰盖好披在他身上的衣服。
拿起时突然觉得眼熟,迅速前去确认,屋内物品凌乱,莫兰程不知所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