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室里传来一阵猛烈的声响。
纪延看过去,贺知意拿起椅子,沉默地,一言不发地将桌上的ri显示屏砸了个稀碎,一片狼藉,还在继续,直到全然碎裂。
贺知意单手拎着椅子,站在那里,天地忽然黯淡。
纪延站在门口,转过身,对上李悦在绝望里留有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走过去,想说写什么。
下一秒,纪延抱住李悦放声大哭。
病灶跨胼胝体侵犯双侧额叶,呈蝴蝶状生长,高级别胶质脑瘤。
放化疗会死,做手术也会死。
“息云,我的宝宝,息云……”
纪延和李悦的哭喊不达上天,甚至被淹没在总是被绝望,痛苦和死亡笼罩的医院里,无影无踪。
温斯语昏迷的第二天。
颅内压稳定,evd夹闭引流管6小时,压力没有升高,戴维德让护士准备拔除引流管。
离开病房时,戴维德看了眼依旧站在角落的贺知意,没说什么。
纪桉明今天来医院了,在会议室里等他们谈温斯语的治疗方案。
戴维德进门,发现梅奥的霍恩也在,不止,会议室坐满了人,比格莱斯顿颁奖晚宴还热闹。
纪桉明把全球能叫上名字的神经外科医生,还有华盛顿dc只对白宫负责的神经研究所的负责人,全部都叫了过来。
霍恩示意戴维德坐过去。
二人关系很差,但面对如此场景,能说上话的人坐在一起,也算是聊胜于无。
霍恩:“为什么会叫这么多人?”
戴维德:“你是第一个负责温斯语病例的医生,你不知道他的肿瘤浸润到什么程度了吗?这屋子里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把握能在手术台上救下他。”
霍恩点头,“我知道。”
戴维德不耐烦地回:“那你还问?”
“因为贺知意。”霍恩很是疑惑,“我见到埃里克了,埃里克说贺知意也在,为什么他没有来开会?”
戴维德喝水的动作顿住。
霍恩:“与其和我们这群人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劝说贺知意接下这台手术。只有他能够做到全切。”
“你不知道?”戴维德反问。
“知道什么?”
“贺知意和温斯语,他们曾经是恋人,贺知意不可能为温斯语做手术。”
温斯语昏迷的第三天。
神外icu里,埃里克写好了温斯语的病例,看向贺知意,朝他走去。
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贺知意呢喃开口:“我应该更早发现的,他那么瘦,生病了,我应该更早发现的。”
“忽然回到潞湖也是,他什么都没带,好像知道自己这次回来…”
他语气哽咽,“可是,他为其他人做了那么多事。潞湖的工厂,全村人的生计,还有生病了那么疼还要去医院调查什么工厂体检记录,就为了让我不要继续自责,不要愧疚,想让我回到手术台。”
“为什么,死而无憾吗?让我怎么办,他死了,我怎么办?”
埃里克沉默地听着,第二次见看见贺知意流泪,也是为了温斯语。
贺知意脑中忽然闪过片段的记忆,刺破他的大脑,那个飘雪夜晚的咖啡店。
[这个病人的决定是正确的。]
[放弃治疗。]
[做不了。]
[嗯,这个希望是错误的。对任何一个绝症病人而言,希望都比绝望更痛苦。]
贺知意在温斯语的面前,亲口说出这些话。
[我也很遗憾,如果可以我也很想为他做些什么。]
温斯语在下车前第一次主动地吻了他,因为太难过,难过得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害怕他看出来,所以吻了他。
温斯语还在做放化疗,骨头一定很痛,浑身的皮肤都在出血,明明那么喜欢自己的长发,却拿起剪刀想亲手剪掉他们。
贺知意闭上眼,整个人摇摇欲坠。
[等你忙完,我们可以结婚吗?]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温斯语没有时间了。
贺知意走到病床旁,轻轻握住他的手,隔着口罩,轻轻地吻他的额头。
缓缓地,温斯语睁开了眼睛。
分手的决心
温斯语醒来, 双眼一片模糊。
眼膏糊住了他的睫毛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