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洛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你像头蛮牛一样, 带着你那群没脑子的追随者四处征战的时候。”

他干巴巴地朝索尔假笑了一下, 随即眼不见为净地移开视线, 看向站在一旁的双子座兄弟。

这一眼, 倒让他微微怔了一下。

这真是一对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孪生兄弟。

洛基就好像在看什么稀奇之物似的，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德弗特洛斯的一举一动，直到将人看得冷冷投来警告性的一瞥，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原来如此。”

无视了碍眼的笨蛋静下心来之后, 他慢条斯理地对阿斯普洛斯开口，“这就是那个你一直放不下的弟弟，德弗特洛斯吗？”

“被这种软弱的羁绊束缚至此……阿斯普洛斯, 这可真不像你啊。”

德弗特洛斯看过来的目光顿时更冷了几分。

在面对这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塑料合作者，阿斯普洛斯反而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来。

也许是出于足够高傲的自我使他不屑于使用对方并不擅长的武艺去强压人闭嘴，也或许是对于这对关系紧张的兄弟之间的好奇，在面对有着银舌头的诡计之神时，阿斯普洛斯意外地选择了用言语与其交锋。

于是他淡淡地看了过来，目光在索尔身上停了半晌，随后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至少德弗特洛斯不是我的狱卒，也从不会把我这个兄弟丢在身后。”

洛基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晦暗。

那一瞬间，他脸上挂着的笑意如同被什么利器生生割开了一道裂痕一般，在刺痛中露出了底下阴郁而冰冷的本色来。

“是吗？”诡计之神轻轻笑了，“那你还真是幸运。”

他的瞳孔缩紧，如同毒蛇一般的目光中带着恶意的探究，缓缓地扫过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双胞胎……就不会觉得很可怕吗？”

“这是一种在还未出生时便开始的互相争斗互相掠夺的关系吧？”

“相同的样貌，相同的力量，却永远得不到真正公平的对待。只能像被关在笼子中的鬣狗一般撕咬着对方的血肉，争抢着成为那个唯一可以活下来得到一切的存在。”

洛基抬眼看向阿斯普洛斯，讥诮地笑着问道：“你难道从没有过那种念头吗？去掠夺他，支配他，把始终追随着你、仰望着你的弟弟彻底踩在脚下，阿斯普洛斯——被这样一双眼睛时时刻刻追逐着，你就从来感觉不到那如同被甩不脱的野兽盯上的侵略感吗？”

德弗特洛斯张了张嘴，下意识皱紧了眉，想着这样的情形自己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

毕竟这个满口花言巧语的邪神确实很会挑拨是非，猜的基本上全中，说出的话也实在令人不快。

可比起自己被怎样看待，他更在意的是阿斯普洛斯的反应。

德弗特洛斯忍不住偏头看向兄长，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本能地担心对方会不会被这种话刺激得生出什么危险的念头来。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拿不准阿斯普洛斯是怎么想得了，但对德弗特洛斯而言，洛基那些挑拨离间的话也不算全无根据。

至少年少时的德弗特洛斯确实曾带着憧憬与不甘，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一遍遍挥拳，想要追上那个如光一般耀眼的兄长。

毕竟他们是双生子，对于力量有着同样的渴望与骄傲。

可如今再回头看，那些想要追赶、想要与之并肩、想要分个高下的念头，早就在后来那些阴阳两隔、拳锋相向的过往里消磨殆尽了。

事到如今，德弗特洛斯是真的半点都不想再陪阿斯普洛斯争这种毫无意义的胜负了。说得难听些，他哥的胜负欲已经强到了哪怕走在路上逮着只鸡都要上去斗一番的地步，而他自认作为一个正常人实在没有这样的闲心与精力。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若是过去圣域里那位名声显赫、完美无缺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阿斯普洛斯站在这里，或许还真会被这番话刺中几分。

但是现在……

说点他没做过的吧。

阿斯普洛斯懒洋洋地笑了，目光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你那因嫉妒而扭曲的嘴脸真是丑陋啊，老二。”

洛基唇边的笑意微微一滞。

那双暗绿色的眼睛变得更加深沉，如同毒液在池水的阴影里缓慢漫开。

索尔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里越来愈浓的火药味，他茫然地左右看了看，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插嘴说出什么会惹恼他弟弟的话。